第234章 保持距离（1/2）

鸡啼三遍，天刚蒙亮，雕花木门便被轻轻叩响，姚氏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喜意，穿透帘幕传来：“清鸢，快醒醒，卯时已过，再晚就误了梳妆了。”

黎清鸢蒙在锦被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昨夜辗转到三更才合眼，满脑子都是后日墨韵斋的会面，此刻被硬生生吵醒，浑身骨头都透着懒倦与不情愿。她闷哼一声，将脸埋进枕芯，装作未闻。

“这孩子，怎么还贪睡？” 姚氏见里头没动静，索性推门而入，带着一身晨间的凉意走到床前，伸手轻轻拉扯锦被，“快起来吧，恭王殿下那边虽没说今日什么时间到来，但咱们做女方的，总得拾掇得体面些，不能让人笑话。”

黎清鸢被扯得没法，只得慢吞吞坐起身，发丝凌乱地垂在肩头，眼睑因缺觉而泛着浮肿，神色恹恹的。“母亲，不过是寻常日子，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满是敷衍。

“寻常日子？” 姚氏嗔怪地看她一眼，转身命丫鬟捧来早已备好的衣物，“说不定再过几日你便是恭王妃了，哪还有寻常日子？你看这云锦袄裙，是我特意托人从苏杭捎来的，织金绣线，多衬你的气色。”

丫鬟上前，小心翼翼地为黎清鸢褪去寝衣。那袄裙料子华贵，却也厚重，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勒得她呼吸都不畅快。黎清鸢垂着眼，任由丫鬟摆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心思却飘回了昨夜的紫檀木匣 —— 景瑞哥哥此刻该收到孤本了吧？他会不会如约前来？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 姚氏坐在妆台前，亲自拿起桃木梳，替她梳理长发，“能嫁入恭王府，是多大的福气啊！恭王殿下年轻有为，家世显赫，你嫁过去便是正妃，将来儿女绕膝，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娘这一辈子也没盼到这样的好事。”

梳子划过发丝，偶尔扯到打结的地方，黎清鸢疼得蹙眉，心中的烦闷更甚。“娘，女儿并不稀罕这些。” 她低声反驳。

“傻孩子，怎会不稀罕？” 姚氏像是没听出她的抵触，依旧絮絮叨叨，“你祖父虽疼爱你们小辈，但你父亲和我终究是从商不从政，能攀上恭王府这门亲，往后谁还敢小觑咱们？你父亲在外做生意，得知你成了恭王妃，定要乐坏了，说不定春节回来，还能多挣几笔大钱呢。”

提到父亲，黎清鸢的神色暗了暗。父亲常年在外奔波，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次，如今连自己的婚事，也只能隔着千里遥遥知晓。他若是在家，会不会懂自己的心思？

姚氏已经拿起一支珠翠步摇，要往她发间插去。那步摇上的珠翠流光溢彩，却刺得黎清鸢眼睛生疼。她偏头躲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娘，太沉了，我不想戴。”

“这怎么行？” 姚氏不容置喙地将步摇插上，轻轻扶了扶，“这般贵重的首饰，也就恭王妃配得上。你呀，性子别太淡，往后入了王府，可得学着端庄些，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任性了。”

妆镜里映出少女的容颜，眉眼依旧清丽，却被一身华贵的衣饰衬得有些陌生。黎清鸢望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姚氏还在一旁絮叨着王府的规矩，说着将来的好日子，可这些话听在她耳中，却字字句句都像针，扎得她心烦意乱。

她想起儿时在老槐树下，景瑞哥哥为她摘槐花，说她就算穿粗布衣裙也好看，想起前日灯下，她握着那本《南华经》孤本，心中的忐忑与期盼。眼前的荣华富贵，于她而言，不过是牢笼。

“娘，我乏了。” 黎清鸢打断姚氏的絮叨，声音低哑，“梳好了便这样吧，我想静静。”

姚氏见她脸色确实不好，虽还有些话想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柔声道：“那你好好坐着，娘去吩咐厨房备些你爱吃的早膳。记住，可不许再睡了，待会儿还要去给你祖父请安呢。”

姚氏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黎清鸢望着镜中那支晃悠悠的步摇，抬手猛地将它拔了下来，随手扔在妆台上。

珠翠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郁结。

黎清鸢趴在妆台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镜沿，心中的烦闷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府门处的铜铃刚响过三声，黎太傅已携阖家迎至阶前。

恭王一身月白锦袍，腰束暗金玉带，步履沉稳地跨进朱漆大门，眉宇间带着皇室宗亲特有的矜贵，却无半分骄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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