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归零协议启动（2/2）

林夏没有抬头。

她只是把婴儿搂得更紧，另一只手，悄悄摸到了藏在袖口的匕首。

刀刃出鞘一寸。

寒光微闪。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一道影子，从门缝底下渗了进来。

\[未完待续\]门缝下的影子没有动。

林夏的指节扣着匕首，刀刃贴在腕内侧，寒意顺着皮肤爬进骨头。她没抬头，只是把婴儿往怀里压了压。孩子很轻，呼吸贴着她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像在数她的命。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不是犹豫，是等待。像猎手蹲守陷阱边缘，知道猎物已经踩进绳套。

她忽然想起沈墨寒走进维生舱前的样子——不是决绝，不是悲壮，是一种彻底卸下重担的平静。他看她最后一眼时，嘴唇动了，她说不出那三个字是什么，但现在，她懂了。

“伞不大……但够遮你。”

不是告别。

是完成。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泪，也没有光。只有冷。

她慢慢抬起手，将婴儿后颈的芯片对准维生舱玻璃，另一只手贴上自己的手腕。蓝光再次亮起，微弱，却稳定。三处光点同步闪烁，频率一致，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未被切断的连接还在运行。

密室深处，“滴”的一声轻响。

系统协议激活。

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沈墨寒没有死得彻底。他的数据还在底层游走，像一根断线的风筝，还挂在风里。

而她，还能拉。

门外的影子动了。

一只手缓缓推开门。

不是暴力破入，是试探性地推开一条更大的缝。金属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声，混着管道漏气的“嘶——”，像有人在冷笑。

林夏终于抬头。

来人穿着灰白色防护服，袖口磨损，左肩有烧灼痕迹。右腿拖着走，落地轻，抬脚重——和沈墨寒临终前的步伐一模一样。

可这张脸……

她瞳孔骤缩。

那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条锋利。眼角有一道极细的旧伤，不笑时几乎看不见。

像极了少年时的沈墨寒。

但他不是。

他说：“你比记录里更难处理。”

声音平稳，没有情绪，像读一段设定好的程序。

林夏没动，也没说话。她只是盯着他，盯着他走路的姿态，盯着他右手垂落的位置——那里本该戴戒指，现在空着。

“你是谁？”她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那人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右腿，轻轻敲了两下膝盖外侧，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义肢。

他抬眼：“我是第七代适配体，编号LX-07-B。”

林夏呼吸一顿。

B型。

备份。

“你们把他拆了。”她低声道，“把他切成一段段代码，塞进新的壳子里，一遍遍重来。”

LX-07-B静静站着：“他自愿的。每一次‘归零’，都会留下一部分意识锚定在系统底层。我们负责回收、整合、重启。”

“所以你现在是他？”

“不。”他摇头，“我只是承载了他的任务。记忆、情感、人格……都不完整。我只知道该做什么。”

林夏冷笑：“那你知不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

对方沉默两秒，嘴唇微动，复述：“伞不大……但够遮你。”

她猛地攥紧匕首。

“你背得真熟。”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暴起扑向门口，左手护婴，右手挥刀直刺对方咽喉！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嗤”声。

LX-07-B侧身闪避，动作精准到毫厘，像是预判了她的轨迹。他没还手，只是后退一步，抬手按下腰间按钮。

嗡——

头顶数据纹路骤然转红，警报声响起，比刚才更急促，更密集。

“检测到高危个体活动，启动清除协议。”

林夏不管。

她再次逼近，刀光横扫，逼得对方贴墙。她每一击都冲着要害去，不留余地。她不是想杀他，她是想逼他露出破绽——哪怕一丝颤抖，一丝迟疑，一丝不属于程序的情绪。

可没有。

他闪得干净，退得冷静，像一台执行命令的机器。

直到她一刀劈向他左腿义肢关节，他才猛地抬膝格挡，金属撞击发出“铛”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喘息交错。

林夏盯着他：“你根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你说得出，但你不信。你不知道那天雨有多大，不知道她鞋带松了三次，不知道他蹲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抖。”

她声音低下去：“你不知道，那把伞小得只能遮住两个人，可她宁愿淋湿肩膀，也不想放开他。”

LX-07-B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

“我不需要懂。”他说，“我只需要完成。”

“那你试试这个。”

林夏突然撕开袖口，露出手腕上的S型纹路。蓝光微闪，她将它狠狠按在维生舱外壁。

“滴——”\

“检测到母体信号，激活深层协议：**逆向锚定**。”

整个密室震了一下。

地面数据纹路由红转蓝，频率加快，像被什么力量强行改写。维生舱内部，那片死寂的蓝光中，再次闪了一下——比刚才更亮，更久。

LX-07-B瞳孔微缩。

“你在做什么？”

“我在找他。”林夏咬牙，“你说你是备份？好。那我问你——你知道‘火场’吗？你知道她七岁那年为什么怕黑？你知道他后颈的芯片为什么永远调不到静音模式，因为每次关机，都会自动播放一段音频？”

她盯着他：“你听过的，对不对？那段录音。”

对方没说话。

但他右手 itched 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几乎看不见。

可林夏看见了。

她笑了，笑得眼睛发红：“你装得再像，也藏不住。有些东西，不是数据能复制的。痛，记得住。爱，记得住。他记得。”

她猛地抬手，将婴儿递向他：“你抱一下他。”

LX-07-B没接：“我不适合接触Ω型载体。”

“抱！”她吼得声带撕裂，“你不是要完成任务吗？那你告诉我，抱着他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一点波动？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这不是程序，不是使命，是你他妈想做的事？！”

她把孩子硬塞进他怀里。

婴儿被惊动，小嘴一瘪，哭声刚起，LX-07-B的手本能收紧，将他搂稳。动作生涩，却准确。

那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

孩子睁着眼，漆黑清澈，没有机械红光，没有数据流掠过瞳孔。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像在认谁。

LX-07-B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程序错误。

是生理反应。

他迅速将婴儿递回，声音依旧平稳：“任务优先。你必须离开，否则清除协议将锁定你为敌对目标。”

林夏接过孩子，没看他，只低声说：“你心跳变了。”

他转身欲走。

“你左腿义肢里，藏着一块烧焦的布料。”她忽然说，“我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出任务时穿的衣服碎片。你们没扔，塞进了你的躯体，当作纪念，或者……锚点。”

他脚步顿住。

“你每天都会摸它一次。在没人看见的时候。”

他没回头。

但肩膀绷紧了。

林夏抱着孩子，一步步后退，贴到维生舱边。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轻声说：“你不是他。但你也……不完全是机器。”

她抬起手腕，蓝光与维生舱共鸣。

“我会回来。”她说，“我不逃。我不躲。我要把你们一个个唤醒。从你开始。”

警报声越来越急。

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不止一个方向。

LX-07-B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再是执行者的眼神。

更像是……一个迷路的人，在黑暗里看见了一点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留下一句：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情。”

门关上了。

林夏靠着维生舱，慢慢滑坐下去。

孩子在她怀里安静下来，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领。她低头，看见他指尖夹着的那半枚铭牌——LX-07，沾着血，边缘磨钝。

她将铭牌翻过来，用指甲刮开背面的污迹。

在“Ω-01”下方，除了那行“基因锚定”，还有一串极小的数字编码。

她看不懂。

但她知道，这是钥匙。

是沈墨寒留给她的，通往下一层系统的门。

她把铭牌贴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她收起匕首，将婴儿裹紧，站起身。

密室尽头，一道应急通道亮起绿灯。

她最后看了眼维生舱。

蓝光微闪。

一下。

又一下。

像在回应。

她转身，走进黑暗。

脚步声，再度响起。

这次，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