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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风起青萍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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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似乎还有,但纸张在此处被撕掉了一角,内容不全。

“货已至,甲三架四”——这明显是指甲字库三架四格存放的“寒铁石”!“老规矩”说明这种交接非止一次。“皮需加厚一层,防汗”——“皮”很可能指“寒铁石”表面那层伪装膜,“汗”可能指潮气或某种会导致伪装失效的因素?“香可稍浓”——“香”对应“寒铁石”锻打时的“异香”,说明这“香”是人为添加或控制的!

“‘大匠’问‘蓝纹’之事,‘方子’可稳?”——“蓝纹”正是钱主事提到的锻打后出现的暗蓝纹路!“方子”则指处理“寒铁石”使其呈现这些特性(同时掩盖危险)的配方或工艺!“已稳”说明他们自信配方有效。

这短短几行暗语,几乎坐实了郑少监(第二行圆滑笔迹很可能是他或钱主事)与闫家(第一行刚劲笔迹)勾结,将经过伪装处理的危险矿石“寒铁石”作为贡品送入将作监,并持续对其进行“维护”(加厚“皮”)和“质量控制”(调整“香”),同时交流技术细节(“蓝纹”、“方子”)!

“这信笺……是‘飞页’!”柳乘风补充道,“一种江湖和军中常用的、便于隐藏和传递的加密便笺。通常看完即毁,这张应该是那管家仓促间未来得及处理的。”

“褡裢里还有其他东西吗?”林逸追问。

“还有这个。”柳乘风又拿出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木牌,形似腰牌,但无官职字样,只刻着一个复杂的火焰环绕古篆“闫”字图案。“这是在冲突中,从那个北地商人身上掉落的,被我的人捡到。”

闫家私制信物!这更是铁证!

“好!乘风,你们立了大功!”林逸强压激动,“但你说打草惊蛇了?”

柳乘风面色凝重:“是。冲突发生在闹市酒楼,虽然我们迅速撤离,也未暴露身份(都做了伪装),但对方折了两个人,管家和那商人逃脱。郑少监那边必然已经得到消息,知道有人在对他们下手。我们监控郑宅的兄弟回报,今日郑宅护卫明显增加,且管家一直未曾露面。另外……将作监这边,钱主事今日午后,突然调阅了‘珍异司’所有人员(包括杂役)的档案,尤其是近期出入记录。”

林逸心中一沉。郑少监果然警觉了,开始内部排查。钱主事查“珍异司”人员档案,显然是怀疑消息泄露与“珍异司”,尤其是与他林逸有关。虽然柳乘风的行动应该没有直接指向他,但郑少监生性多疑,难免会联系到他最近的“多事”。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郑少监一旦确认是您这边在查他,恐怕会狗急跳墙。”柳乘风急道。

林逸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现在走,反而坐实了心虚。而且,我们好不容易拿到证据,必须趁热打铁,将其效用最大化。” 他看着手中那张“飞页”和闫家信物,“郑少监现在知道有人查他,但未必确定是我,也未必知道我们拿到了什么。他此刻最可能的反应,一是加强自身防范,二是……尽快处理掉可能存在的隐患,比如,甲字库里的‘寒铁石’,或者,我这个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不能被动等他出招。这份证据,必须送到能管这件事、且能压住郑少监和闫家的人手里。”

“谁?李大人远在宣州,鞭长莫及。京城之中,我们并无可靠倚仗。”柳乘风道。

“有一个人,或许可以。”林逸缓缓道,“徐阁老,户部尚书。他上次朝堂上态度中立,主张技术收归国有、集中管理,可见其对‘奇物’可能引发的权力失衡和风险有所警惕,且地位足够高。更重要的是……我听闻,徐阁老与北疆闫家,似有旧怨。多年前,闫家在边关军需上,曾让徐阁老家门下一个子弟吃了大亏,虽未摆上台面,但梁子算是结下了。”

柳乘风眼睛一亮:“公子的意思是,将证据匿名送给徐阁老?借他之手……”

“不,不能完全匿名。”林逸道,“匿名信难以取信,且容易被郑少监反咬是构陷。我们要半明半暗。” 他铺开纸笔,快速书写起来。

他写了两份东西。第一份,是一封以“珍异司员外郎林逸”名义,呈递给将作监正大人的正式“密禀”,内容陈述在整理旧档时,发现前朝“玄冰铁”危险记载,联想到新贡“寒铁石”特性相似,且检视时发现存储“渍痕”,结合近日听闻北地矿场“毒瘴”流言,心中忧虑,恐贡品有未知风险,恳请监正大人为社稷计,秘密安排可靠人员,对“寒铁石”进行更深入的“安全性复核”。信中措辞恳切,充满忧国忧民之心,完全是一个“过于负责”的下属在向上级预警。

第二份,则是一封没有署名、但笔迹经过刻意掩饰的短笺,连同那张“飞页”的抄录件(隐去最关键的具体库位和“皮”、“香”等暗语,但保留“货已至”、“验过”、“大匠”、“蓝纹”、“方子”等足以引人联想的词汇)以及闫家信物的图样拓片,封入一个普通信封。

“第一份‘密禀’,我明日就设法递交给监正大人。监正大人素来谨慎,且与郑少监似有嫌隙(从平日蛛丝马迹中可察),他接到这份禀报,纵不立刻行动,也必对郑少监产生怀疑,至少能牵制其部分精力。”林逸解释道,“第二份匿名信和证据抄件,乘风,你想办法,混入明日送往户部尚书府(徐阁老府邸)的日常公文或拜帖中,务必要让徐阁老本人或他绝对信任的幕僚看到。”

“徐阁老会信吗?会管吗?”柳乘风问。

“单凭匿名信,他或许会存疑。但若同时,他得知将作监内部有一位官员(就是我)正在因为同样的担忧而向上级密禀,两相印证,他信的概率就大大增加。”林逸目光沉静,“至于管不管……这涉及到边将可能欺君、贡品可能藏凶、朝官可能勾结,更触及他最在意的‘朝廷财货安全’与‘技术垄断风险’,以他的地位和立场,绝不会坐视不理。至少,他会启动调查。”

柳乘风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公子,您这边……”

“我自有分寸。”林逸将“密禀”草稿收起,“郑少监要查,就让他查。越是这种时候,我越要表现得‘正常’,甚至……更加‘书呆子’气一些。你尽快将东西送出去,然后暂时蛰伏,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轻易行动。”

“是!”柳乘风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如来时一般消失在窗外夜色中。

林逸吹熄蜡烛,坐在黑暗中。窗外风声渐起,卷动着庭院里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密的脚步。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他投下的石子,已然在将作监和朝堂的深潭中,激起了越来越明显的波纹。郑少监、闫家……风暴将至,而他,正立于风眼中心。

(第四百七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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