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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雷霆初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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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那份忧心忡忡的“密禀”,如同投入油锅的一滴水,瞬间在将作监上层炸开了花。递交的次日晌午,郑少监值房内便传出了瓷器碎裂的脆响和压抑的咆哮,虽然很快归于沉寂,但那份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弥漫在整个衙署。连“珍异司”院内那两个年轻宦官,眼神都变得更加锐利和警惕,几乎毫不掩饰地监视着林逸的一举一动。

林逸对此恍若未觉。他比往常更加“勤勉”,整日泡在档房,甚至主动申请调阅一批关于前朝宫廷防火布局和物料管理的陈年旧档,理由是“完善奇物存储安全之历史借鉴”。他伏案疾书,抄录着那些枯燥的条文和图表,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第三日清晨,林逸刚踏入“珍异司”院门,钱主事便已等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员外郎,”钱主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少监大人有请,现在,立刻。”

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压下的惊怒。

林逸放下手中刚取的旧档卷宗,平静地点了点头:“有劳钱主事带路。”

前往郑少监值房的路上,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沿途遇到的吏员、宦官,无不低头避让,眼神闪烁。林逸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再次踏入郑少监的书房,情形与上次截然不同。门窗紧闭,室内光线昏暗,只点着郑少监书案上一盏孤灯。郑少监背对着门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钱主事将林逸带入后,便无声地退到门外,并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郑少监才缓缓转过身。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袋浮肿,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这几日未曾安眠。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刮过林逸的脸。

“林逸,”郑少监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再有上次那种居高临下的官腔,反而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危险,“你,很好。”

林逸垂首:“下官愚钝,不知大人所指。”

“愚钝?”郑少监嗤笑一声,缓步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里正摊开放着林逸那份“密禀”。“前朝‘玄冰铁’?北地‘毒瘴’流言?甲字库‘渍痕’?忧心贡品安危,恳请秘密复核?”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密禀中的关键词,每说一个,眼神就冷一分,“林员外郎,你这份忧国忧民之心,这份追根究底之志,真是令本官……刮目相看啊。”

“下官职责所在,不敢不尽心。”林逸声音平稳。

“尽心?”郑少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我看你是存心不良!搬弄是非!构陷上官!”他霍然站起,死死盯着林逸,“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李崇?还是郡王?或者是京城里哪个看本官不顺眼的老东西?嗯?!”

图穷匕见,直接扣上了“构陷上官”的帽子,并试图将事情引向派系斗争。

林逸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郑少监,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委屈”和“不解”:“大人何出此言?下官此禀,句句出自肺腑,皆为库藏安全、为朝廷贡品万无一失计。若言语有冒失不当之处,冲撞了大人,下官愿领责罚。然‘构陷’二字,下官万万不敢当,亦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从何说起?”郑少监气极反笑,拿起那份密禀,“好一个‘玄冰铁’!好一个‘毒瘴流言’!你将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与‘寒铁石’牵连起来,呈递监正大人,意欲何为?不就是想暗示‘寒铁石’有问题,暗示本官监管不力,甚至……暗示本官与北地有所勾结吗?!”

他终于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将最核心的冲突摆上了台面。

林逸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大人明鉴!下官绝无此意!下官只是……只是唯恐万一,为求周全。那‘玄冰铁’古籍记载凶险,‘寒铁石’又来自北地,近来流言纷纷,下官心中实在不安,这才冒死上禀。下官若真有构陷之心,又岂会以正式密禀呈递,留此白纸黑字为凭?下官……下官只是怕,怕重蹈前朝覆辙,酿成大祸啊!” 他声音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颤音,将一个因“过分负责”而“不识时务”的耿直官员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郑少监死死盯着林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林逸的眼神“清澈”而“惶恐”,只有“忠君爱国”的焦虑和“不被理解”的委屈,毫无破绽。

难道……他真的只是书呆子气发作,杞人忧天?郑少监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立刻被他否定了。不!时间太巧了!这边刚发生管家遇袭、密信可能泄露之事,那边林逸就递上这么一份指向明确的密禀!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就算他不是主谋,也必然是被利用了!

“好,就算你无心构陷。”郑少监强压怒火,重新坐下,语气放缓,却更加冰冷,“那么,本官问你,你这些‘担忧’,除了这份密禀,可还对其他人提起过?比如……宫外某些‘朋友’?或者,收到过什么……来历不明的‘提醒’?”

他开始试探林逸与外界的联系,是否与袭击管家、获取密信的那伙人有关。

林逸一脸茫然:“大人,下官入京以来,除了奉命当差,便是闭门读书,整理档籍,偶有外出,也是为查阅资料,何来宫外‘朋友’?更未收到任何‘提醒’。大人……可是听到了什么关于下官的流言?” 他反过来将问题抛回给郑少监。

郑少监被噎了一下,眼神更加阴鸷。他无法确定。林逸的回答天衣无缝,态度也符合一个“书呆子”官员的表现。但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无论林逸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份密禀已经递上去了,监正大人已经看到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监正大人虽与自己不睦,但素来谨慎,未必会立刻采信。可若此事再被其他人知道,尤其是……被朝中那些一直对闫家、对将作监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的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平息此事!要么让林逸改口,要么……让他永远闭嘴!

“林逸,”郑少监深吸一口气,换上一种近乎“推心置腹”的语气,“本官知你年轻,锐意进取,想做事,这没错。但官场之上,讲究的是规矩,是分寸。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就不要管。有些话,不是你能说的,就不要说。‘寒铁石’之事,陛下首肯,闫副使忠心可鉴,将作监上下恪尽职守,绝无问题。你这份密禀,本官可以当作是你年轻识浅,一时冲动,不予追究。但你必须立刻去监正大人那里,将密禀撤回,并说明是你查阅古籍时有所误解,杞人忧天。如此,本官保你无事,甚至日后在将作监,本官也可对你多加照拂。”

威逼之后,是利诱。试图让林逸自己“认错”,将事情压下去。

林逸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挣扎和犹豫之色:“这……大人,下官所述,皆有所本,虽可能杞人忧天,然拳拳之心,天地可鉴。若贸然撤回,岂非……岂非欺瞒上官?下官……下官实在难以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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