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瓮中之鳖（2/2）

柳乘风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挣扎，直到他力竭，眼中只剩下恐惧和绝望，才缓缓上前，取下他口中的布团。

“你们……是谁？”跛脚汉子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问话的，是我们。”柳乘风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或许能少吃些苦头，甚至有条活路。第二，继续忠诚于你的‘影主’，然后，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皇别院里，有些对付顽铁的手段，正好缺人试试。”

听到“影主”二字，跛脚汉子浑身剧震，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最大的秘密被一口道破。

“你们……你们是……”

“我们没有太多耐心。”柳乘风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那块从北边好手牙齿中发现的黑色蜡封毒丸，在他眼前晃了晃，“认识这个吗？你的同伴很果决。但你现在，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跛脚汉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他颓然低下头，沉默良久，终于哑声开口：“……问吧。”

接下来的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跛脚汉子显然并非核心成员，所知有限，但透露的信息，已足以印证林逸的多项猜测，并揭示出更多骇人内幕。

他代号“灰隼”，隶属“影主”麾下负责南北联络与特殊物资转运的“驿马”组。此次奉命带队接应从北疆草原行动中撤回的伤员（即西间那两人），并负责他们在宣州的隐蔽、治疗，以及等待下一步指令。那批偏门药材，正是通过疤面汉子（代号“河魁”，负责江南至蓟州水路运输）的船运来。他们的直接上级是蓟州的“掌柜”，而“掌柜”听命于一位从未露面的“影主”。

关于江南匠人事件，灰隼承认有所耳闻，知道组织在江南有一个专门搜罗和控制顶尖匠人的网络，称为“巧手”。那些匠人被要求加工制作一些极其精密、用途不明的金属和玉石部件，部分成品会通过“河魁”的船，经宣州等地转运北上。至于用途，他级别太低，无从知晓。

谈及北疆行动和九皇子，灰隼更是恐惧。他只知道数月前，“掌柜”接到严令，要全力配合北边的一次“大行动”，并接收可能撤回的“重要物品”和人员。后来便发生了九皇子遇袭事件，他接到的这两名伤员，据说就是在草原深处接应“行动队”时，遭遇了不明身份、装备诡异火器的敌人袭击，伤亡惨重，只抢回这两个半死不活的人和……一个被严密保护的小铁匣。铁匣已被“河魁”上次接货时一同带走。至于九皇子是死是活，铁匣里是什么，他一概不知。

“火器？”柳乘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样的火器？”

灰隼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恐惧：“听逃回来的人说……不是寻常的火箭火油，那火……是蓝色的，粘在身上就扑不灭，沾着的皮肉瞬间焦黑炭化，还能引燃衣物甚至金属！他们从未见过……我们接应的这两人，一个就是被那火烧没了胳膊，另一个胸口被溅到，伤口一直溃烂不愈……”

蓝色火焰？粘附燃烧？柳乘风心头剧震，这描述，已远超“猛火油柜”的范畴，更接近公子曾提及过的某些“异火”概念！“影主”在北疆，竟然也掌握了类似的技术？还是说……他们从别处得来的？

审讯接近尾声，灰隼已被榨干所知。柳乘风命人将他重新堵嘴捆好，严加看管。另外两名重伤员尚未苏醒，但老大夫表示，其中一人伤势过重，恐难熬过今夜。

柳乘风走出密室，来到地面残破的道观大殿。韩石头正带人警戒四周，雨已渐停，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丝灰白。

“柳爷，如何？”韩石头低声问。

“口供很重要，证实了公子许多推断。”柳乘风神情凝重，“但也带来了更麻烦的问题——‘影主’手里，可能也有不亚于‘雷火’的诡异火器。而且，他们从北疆抢回了一个‘铁匣’，那里面……恐怕就是他们不惜袭击皇子也要得到的东西。”

他望向宣州城方向：“灰隼被抓，瓦罐巷清理，孟祥很快就会知道。以‘影主’的行事风格和孟祥的处境……宣州，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预感，天刚蒙蒙亮时，一骑快马从城内方向疾驰而来，是留守城内的风影卫暗哨，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知府孟祥，于昨夜子时前后，在府衙书房内“突发中风”，昏迷不醒！州衙已乱成一团，延请名医，但据说情况危急！

柳乘风与韩石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这绝不是巧合。

灭口，已经开始。而且，第一个被清理的，竟然是孟祥这个知府！

“影主”的反扑与清理，比他们预想的更加迅捷、更加冷酷无情！

瓮中之鳖虽已擒获，但更大的风暴，已随着黎明前这场诡异的“中风”，轰然降临。

（第四百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