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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赤焰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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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点点头,

“不知老人家可否割爱?我可以用银钱买下。”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

老汉连连摆手,动作麻利地将那株半枯的植物从柴捆里抽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塞到凌霄手里,

“一根破草,还谈什么钱不钱的!刚才要不是小哥你仗义出手,老汉这条命和这担柴都保不住!这点东西,小哥你尽管拿去!千万别提钱,臊得慌!”

凌霄接过那株植物。入手微沉,根茎处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仿佛握着一块在阳光下晒暖的玉石。他郑重地道了谢,小心地将这株看似枯槁却内蕴玄机的植物收进怀中。辞别千恩万谢的老汉,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青阳城那幽深的城门洞。

阳光穿过城门洞,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并未察觉,就在城门不远处,一座装饰雅致的茶楼二楼,一扇半开的雕花木窗之后。

那苏沐月正端着一杯香气袅袅的清茶,动作却如同凝固。她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正牢牢锁定在凌霄的背影上,瞳孔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疑之色!

“锻骨境……七层?!”她端着茶杯的纤纤玉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杯中的茶水荡起细微的涟漪。“三天前在演武场,分明还是三层!气息虚浮,筋骨孱弱……怎么可能?!”

饶是以她的见识和心性,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不解。三天四境?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这简直就是颠覆常理!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凌霄的衣衫,落在他怀中那株被小心收藏的枯草上,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还有那株草……似乎也有些不寻常的波动……难道,真的和黑风岭深处那股古老混乱的波动有关?他这三天……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清冷的眸子里,探究的意味越来越浓,如同发现了那埋藏于沙砾中的绝世璞玉。

“看来,这个林家少年,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也神秘得多。”

而此刻的凌霄,正穿行在青阳城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上。晨曦的金辉慷慨地洒落,为他挺拔如青松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过往的行人,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投向他的目光依旧带着习惯性的轻蔑、嘲讽或是彻底的漠视。曾经,这些目光如同针扎般刺在他的心上。但此刻,他心如磐石,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喧嚣的摊贩,最终,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穿透了重重人群,牢牢钉在了街道尽头,那座占据着最繁华地段、门庭高大气派,门前蹲踞着两尊狰狞石兽的府邸之上!

朱漆的大门紧闭,门楣处高悬着巨大的鎏金牌匾,牌匾之上龙飞凤舞,仿佛带着灼热气息的两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赵府!

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在凌霄眼底深处悄然凝聚、盘旋。他微微扬起下巴,线条冷硬。

赵乾。 你的账,该清算了。

青阳城的喧嚣如同汹涌的潮水,在踏足西南角这片区域时,瞬间退去,只留下一种被遗忘的沉寂。

林家祖宅,如同一个蜷缩在时光角落的迟暮老者,孤零零地伫立着。斑驳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青砖,如同老人枯槁的皮肤。

门楣上,那块曾经象征荣耀的“林府”匾额,朱漆早已褪尽,字迹模糊不清,蒙着厚厚的灰尘,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呻吟。与城东赵家那朱门高墙、门前石兽狰狞、护卫林立如林的煊赫府邸相比,这里只剩下破败与萧索,是真正的云泥之别。

凌霄站在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前,脚步微顿。指尖触碰到冰凉粗糙的木纹,一种混合着酸楚与冰冷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这里,是他的家,曾经的家,此刻却早已感受不到“家”的温暖。

推开木门,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不大的院子空空荡荡,只有墙角一小片被精心打理过的菜田,几株蔫蔫的青菜顽强地生长着。几个须发皆白的老仆佝偻着背,正慢吞吞地给菜地浇水,听到门响,也只是木然地抬起浑浊的眼皮瞥了一眼,随即又漠然地垂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木头味、泥土的腥气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衰败的暮气。

这冰冷的漠视,凌霄早已习惯。他没有停留,而是径直穿过院子,走向最深处、最偏僻角落的那间小屋。阳光吝啬地绕过屋脊,只在门口投下一小片黯淡的光斑。

吱呀——

更轻微的木门开启声。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到了极点。一张硬板床,一张瘸腿的桌子,一个掉了漆的旧木箱,这些便是全部的家当。然而,就在这昏暗的光线里,一个穿着粗布旧裙、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正坐在床沿边,借着从破旧窗棂透入的微光,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同样满是补丁的旧衣裳。她的动作迟缓而专注,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岁月的刻痕。

听到开门声,老妇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深切的担忧!

“小霄!我的小霄!你……你可算回来了!”

林赵氏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是扔下手中的针线和衣物,踉跄着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凌霄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带着惊人的力量,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摸索、打量着,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这三天!整整三天啊!你跑哪去了?奶奶的心都快跳出来了!黑风岭那地方多凶险!赵家……赵家那些人没再找你麻烦吧?啊?”

她的声音急切,带着浓重的鼻音,眼中水光闪烁。

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至亲了,他的奶奶林赵氏。父母陨落后,是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用她佝偻的脊背,为他在这冰冷的世界里撑起了一小片风雨飘摇的港湾。

凌霄心头猛地一酸,那在赵家子弟面前冰冷坚硬的心防,此刻在奶奶面前瞬间融化。他反手握住奶奶冰凉粗糙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刻意隐去了黑石、万象诀以及那凶险的吞噬过程:

“奶奶,别担心,我真没事。就是去了黑风岭深处人少的地方,想找个安静地方试试看能不能……能不能再努把力,突破一下。”

他故意将“突破”说得轻描淡写,同时微微屈臂,绷紧肌肉,让手臂上流畅的线条显现出来,

“您看,我不但没事,还真让我撞了大运,突破到锻骨境七层了!”

“七……七层?!”

林赵氏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她死死盯着凌霄的手臂,又抬头看向孙子那张虽然依旧年轻、却褪去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坚毅的脸庞。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语,随即,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不是悲伤,是狂喜!是积压了十年、终于看到一丝曙光后的宣泄!

“好!好!好啊!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她紧紧攥着凌霄的手,枯瘦的手背青筋凸起,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爹……你娘……他们在天上看着呢!他们终于保佑我们小霄……出息了!出息了啊!”

她不停地摩挲着凌霄的手,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感受着奶奶掌心传来的、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温热,凌霄只觉得鼻子发酸,喉咙发堵。仅仅只是锻骨境七层,就让奶奶如此激动失态,这十年“废物”的标签,究竟让这位老人背负了多少委屈和心酸?在那些冷漠的目光和刺耳的嘲讽背后,她又默默吞咽了多少苦涩?

“奶奶”

凌霄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林家,欺负您。我会让您过上好日子,让所有人再不敢轻视我们!”

林赵氏只是用力点头,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流,布满皱纹的脸上却绽放出欣慰的笑容。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凌霄要注意身体,不要再去危险的地方,最后才颤巍巍地端起针线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匆匆折返回来,从怀里掏出两个用布包着的、还带着她体温的粗糙窝头,硬塞进凌霄手里。

“拿着,趁热吃……长身体……”

说完,才佝偻着背,慢慢消失在门外昏暗的光线里。

凌霄握着那温热的窝头,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奶奶的温度,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磐石般的决心。尊严要讨回,但让奶奶安享晚年,更是他必须扛起的责任!

他将那株从老汉处得来的奇异植物小心地放在瘸腿的木桌上。这植物根茎虬结扭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赤红色,如同凝固的血块。叶片狭长,边缘生着细密的锯齿,虽然已经半枯卷曲,但晒干的叶面上,隐约可见丝丝缕缕、如同金线般的天然纹路。指尖触碰根茎,一股奇异的、并不灼烫的温热感便顺着皮肤传来。

“黑石老人,您可知这是何物?”

凌霄在心中默念,带着一丝期待。

沉寂了三天的苍老声音终于在他识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咦?赤焰草?虽然年份浅了些,根须也受了些损伤,但在这灵气稀薄的下界,能遇到也算你小子走了狗屎运。此物蕴含的火属性本源颇为精纯,乃是炼制‘淬体丹’的上好辅材之一。”

“淬体丹?”

凌霄心头一跳,

“此丹对我修炼可有助益?”

“废话!”

黑石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直接吞噬其本源,狂暴难驯,十成功效能吸收三成已是万幸,且易引动心火,于你初成的混沌道体根基不利!若能炼制成丹,以温和药力缓缓化开,固本培元,淬炼血肉,正是你稳固眼下境界、夯实根基的绝佳之物!青阳城这等地方,总有药铺吧?去弄个最下品的炼丹炉,再买几味凝露草、地根藤之类的平和辅材,老夫勉为其难,指点你炼上一炉!”

凌霄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炼丹师!在青阳城,那是连三大家族都要奉为上宾的尊贵存在!一枚最低阶的淬体丹,动辄十数两白银,以林家如今捉襟见肘的境况,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若是自己能掌握这炼丹之术,不仅修炼资源无忧,更能为奶奶换来更好的生活!

他珍而重之地将赤焰草收入怀中,又揣上奶奶塞给他的那几枚带着体温的、磨得发亮的碎银子,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破败却承载着唯一温情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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