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最后一子，落在何处（1/2）

江南的雨，总是缠绵不绝。

沈砚坐在茶楼二楼的窗边，看着檐下的雨丝织成一片朦胧的帘幕，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路边的芭蕉叶。

他刚放下手中的书卷，就见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神色恭敬，在他桌前躬身行礼：“沈公，我家主子有请。”

男子声音压得极低，腰间挂着一枚鎏金令牌，上面刻着的龙纹虽不张扬，却透着皇家专属的威严。

沈砚心中一动，抬眼望去，只见男子眼中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显然来者不善，却也绝非恶意。

“你家主子是？”沈砚淡淡开口。

“应天行宫，天子在此。”男子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沈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释然一笑。他隐于江南半载，不求闻达，却终究还是被找到了。

跟着男子走出茶楼，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早已等候在巷口。车帘低垂，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与窥探的目光。沈砚掀帘而入，车内铺着厚厚的锦垫，暖意融融，与外面的湿冷截然不同。

一路无话，马车行至应天行宫外围，又换乘一辆轻便的舆轿，穿过层层宫墙，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偏殿外。

殿门虚掩，里面透出淡淡的烛火。中年男子躬身退下，沈砚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陈设简洁，只摆着一张案几，几把座椅。一个身着明黄色常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烟雨江南，背影挺拔，周身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与威严。

听到脚步声，男子转过身来。正是如今的天子，赵珩。

时隔三年，赵珩的眉宇间已全然没有了少年时的懵懂，眼神深邃，举止从容。他看到沈砚，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激动，快步上前，竟是对着沈砚深深一揖，执的是弟子之礼：“先生，别来无恙？”

沈砚连忙侧身避开，躬身行礼：“老臣沈砚，参见陛下。”

“先生不必多礼。”赵珩扶起他，亲自引他到案前落座，又亲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朕南巡至此，多方打探，才知先生隐于江南。今日密召先生，是有许多治国难题，想向先生请教。”

看着眼前这个已然成熟的帝王，沈砚心中感慨万千。当年那个需要他辅佐的少年天子，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撑起这片江山。

“陛下有何疑问，老臣知无不言。”沈砚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暖意顺着喉咙而下，也让他那颗久居江湖的心，多了几分牵挂。

赵珩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先生离京三年，新政虽有成效，可内忧外患依旧。

对内，土地兼并之弊难除，流民问题尚未根治；对外，近来沿海常有海外蛮夷袭扰，其战船坚固，火器犀利，我朝水师难以抵挡。朕查阅前朝典籍，竟对这些海外之国知之甚少，心中实在忧虑。”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砚：“朕记得，当年先生曾提及《瀛寰新识》，说海外并非蛮夷之地，亦有强国林立。如今，朕想听听先生的真正想法，我朝该如何应对这海外之威胁？”

沈砚放下茶杯，神色也变得郑重。他知道，这是帝王最核心的忧虑，也是他此行密召自己的真正目的。

“陛下，”沈砚缓缓开口，“所谓海外蛮夷，实则是与我朝并存于天地间的诸国。他们有的擅长航海，有的精于格物，并非皆是茹毛饮血之辈。

昔日我朝闭关锁国，自恃天朝上国，却不知天外有天，国中有国。如今他们的战船能抵达我朝沿海，便是最好的证明——世界之大，已非昔日可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