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首次北伐（2/2）

两人一路风餐露宿，赶到渔阳郡边境时，早已灰头土脸，满头青丝被尘土染成了土黄褐色，身上的衣袍也沾满泥点，看着竟有几分羯兵斥候的狼狈模样。

刚拐过一道山坳，就被两名公道会哨探盯上。哨探二话不说，抡起锄头便砸了过来。钱元宝吓得连连后退，戴宗却身形一晃，抽出腰间法剑，轻轻一挑就将锄头击飞，随即欺身而上，三两下便将两名哨探反剪双手，死死压在了地上。

钱元宝连忙喝止戴宗，扬声自称也是公道会的人，是南面阳平郡的坛主。两名哨探将信将疑，直到跟着两人到了河边，看着他们掬起清水梳洗一番，露出了中原人的眉眼轮廓，又听钱元宝细数阳平郡公道会的旧事，这才彻底放下戒心。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继而眼眶一红，竟忍不住落下泪来。他们哽咽着说道：“原以为南边的同道早已被羯兵打散，没想到还有人记挂着北方，他们终究是没有被抛弃。”

两人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渔阳郡公道会的境况。说他们跟羯兵周旋了大半年，弟兄们越打越少，战死的战死、被俘的被俘，营地都搬了三次。

可话锋一转，又哽咽着道，落难的百姓们却是越发支持，但凡义军路过，家家都肯拿出仅存的粗粮，夜里还会偷偷送来伤药，只盼着能早日赶走羯狗，重见天日。

钱元宝眉头紧锁，心中已经暗暗定下了要彻底解决羯族的计划。为了了解羯族的战法，于是问：“兄弟们和羯狗打了这么多场，应该都知道羯狗作战的套路了吧？”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两人恨得咬牙切齿，其中一个身材瘦高，名叫李二子的更是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娘妈了个龟孙！钱坛主，你要问这个，可算是点了俺的柴火垛！”

“算了，朱锉子你上个月不是在刘庄打过一仗吗？你跟钱坛主细讲讲！”李二子铁青着脸说。

“得嘞，要俺说俺就说！”朱锉子声情并茂的讲：“那帮畜生打仗从不讲规矩！开战前必把掳来的百姓驱到阵前当肉盾，逼着咱们刀下留情！打胜了就屠村庆祝，满街都是血；要是打输了，更拿百姓开刀泄愤，简直没半点人性！”

李二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边走边抹起眼泪来。戴宗问他，他就说：“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儿啊……就住在刘庄！羯狗路过那村子时，烧杀抢掠，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她才刚满十六，连嫁衣都还没来得及做呢！”

钱元宝伸手重重拍在李二子肩上，沉声道：“兄弟，我知道你心里的恨。这笔血债，我替你们一起讨！羯狗屠了刘庄，我便要他们全族偿命！等大军一到，定叫这些畜生血债血偿，给你媳妇儿，给所有枉死的百姓一个交代！”

“大军？”两人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瞬间激动起来：“我就说嘛，钱坛主肯定是把总坛的兄弟都调过来了，快和我们兄弟俩说说，这次总坛来了多少人？”

钱元宝闻言笑了笑，缓缓开口：“阳平郡被攻破后，我带着残部一路南下，后来投了南面的芙蓉国。这次来的不是公道会总坛的人，是芙蓉王派来的十万大军，我就是提前来给你们报信的！”

“十万！十万！哈哈哈！”李二子激动极了：“我听说总坛和大小分坛的兄弟加起来也才三万多人……芙蓉王竟然派出了十万大军。哈哈哈……”

“有救了！俺们有救了！”朱锉子看到营地就在眼前，激动的飞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有救了！渔阳有救了！南边的芙蓉国发大军十万来救咱们了！羯狗的死期到了！大伙儿快出来听喜讯啊！”

十万大军，其实钱元宝还是说得太保守了，大军从吴郡一路北上，要路过多少个郡县，不知道会吸引来多少义士一同北上。只怕真到渔阳时，极有可能人数早就超过了十五万。

“嚷什么？”营地内，一个茅草棚里，公道会一个叫胡老亥的小坛主，听到了喊话声。本就有些烦躁的他，朝着营地外吼了一句。

但当他看清是朱锉子后，没来由的发起脾气来：“朱锉子！你嚎丧呢！”胡老亥叉着腰冲出茅草棚，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羯狗的探子说不定就在附近晃悠，你这么大喊大叫，是想把畜生们引过来，让弟兄们都送命吗！”

朱锉子被骂得一缩脖子，却依旧难掩脸上的喜色，扯着嗓子喊：“胡坛主！天大的好消息！南边的芙蓉国派十万大军来救咱们了！羯狗的死期到了！”

胡老亥一愣，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快步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你小子说什么胡话？芙蓉国？十万大军？这天上能掉馅饼不成？”

“是真的！”李二子这时也走到了近前，指着钱元宝和胡老亥说：“这位是阳平郡的钱坛主！他亲口说的，芙蓉国派了十万大军北上，他是先来报信的！这下咱们渔阳公道会，可有救了！”

胡老亥愣了一愣，眉头拧成了疙瘩，片刻后他突然勃然大怒，指着钱元宝破口大骂：“你这骗子！别说你是不是阳平郡的坛主，就凭你三言两语，芙蓉国能派十万大军北伐？糊弄谁呢！”

钱元宝和戴宗相视一眼，心中就已经对胡老亥下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