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草芥如星(1/2)
营地内的几人还在僵持,突然就听到西北方向传来羯族人的战吼和马蹄声。听起来人数不少,而且是直奔营地而来。
胡老亥猛然瞪大双眼,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你个杀千刀的骗子!准是你俩大呼小叫引来了羯狗!老子今天非劈了你,给弟兄们赔命不可!”
胡老亥手刚抬起来,就被戴宗一把按住了,他一时间挣脱不得,还被戴宗的眼神给惊到了。
“急什么,慌什么?”钱元宝转过身去:“不过就是些羯狗而已,来多少我们灭多少!等把他们的头都砍下来,到底是不是骗子,不就明了!”
朱锉子立马上前劝架,伸出手想要分开戴宗和胡老亥,两手使劲往中间扒拉,憋得满脸通红,却愣是没撼动两人分毫。他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大喊:“别打了!都别打了!钱坛主会方术!他有神灵护体,定能施术退敌!羯狗马上就到,再闹咱们都得死!”
胡老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悻悻地松开手,狠狠甩开朱锉子的胳膊。他板着脸,冷哼两声,酸溜溜地嘟囔:“哼,什么方术,我看就是唬人的把戏。真有本事,就别光耍嘴皮子,亮出来瞧瞧!”
就在几人争执的时候,李二子指着不远处大喊:“羯狗的先锋队到了!兄弟们抄家伙!”
“慢!”钱元宝叉着腰,用手一指前方:“戴宗兄弟,让兄弟们见识见识你的神行术!”
戴宗听后立马抱拳:“领坛主法旨!”话音未落,戴宗从腰间解下四个甲马,往腿上一拴,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他身形暴涨,脚下生风,如一道残影直扑羯族先锋队。他的速度比羯马快上三倍,闪转腾挪间毫无滞涩,手中法剑寒光频闪,不过几息便在敌阵里冲杀了五六个来回。
羯人一起挥刀乱砍,却连戴宗的衣角都碰不到,转瞬之间,十多人的先锋队就只剩最后一人。他胯下马匹的腿被砍断,生生摔在地上,摔断了几条肋骨,如何挣扎也站不起来。
李二子睚眦欲裂,怒吼着冲上去,对着那羯兵的胸膛、小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打得对方口吐鲜血、哀嚎不止。他犹不解气,揪着羯兵的头发,像拖死狗一般把人拽到钱元宝几人面前。
众人七嘴八舌地逼问羯族主力动向,可这羯兵只会叽里呱啦地嘶吼,双方语言不通,竟是半句有用的信息都问不出来。
钱元宝摆摆手,让人把羯兵拖下去关起来,又吩咐将那断腿的战马宰杀分肉,羯兵的皮甲、弯刀也全部分给营地里的弟兄。
胡老亥站在一旁,看着地上散落的羯兵兵器,又望望戴宗风轻云淡的模样,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满脸愧色地上前拱手:“钱坛主,是俺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钱元宝连忙伸手扶起胡老亥,拍了拍他肩头笑道:“自家兄弟,哪来的得罪一说。”转头又对戴宗吩咐:“你速去侦查羯人主力动向,一有消息即刻回报。”戴宗应声离去,身影转瞬消失在山道尽头。
营地里的弟兄们正欢天喜地簇拥着钱元宝要入营,他却抬手止住众人,沉声道:“眼下羯兵主力位置不明,切不可大意。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暂且撤入后山密林隐蔽,等戴宗带回消息,再定进退之策!”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散开钻入密林隐蔽,枯枝败叶瞬间将身影掩盖。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戴宗便如一阵风般掠回,急声禀报道:“羯狗主力就在西北七八里外的村子,正屠戮百姓!”
朱锉子闻言如遭雷击,随即瘫坐在地哭喊不止:“那是俺朱桥村!俺七十岁的老爹还在村里啊!”钱元宝面色铁青,厉声下令:“全体集合!随我驰援朱桥村,救百姓,杀羯狗!”
钱元宝抬眼望去,只见公道会的弟兄们正从密林中鱼贯而出。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破衣烂衫遮不住嶙峋瘦骨,手里扛的不是锄头就是草叉,连把像样的刀剑都难找。
有人腹中空空,怕是两天没沾过粒米;有人胳膊上的伤口刚草草包扎,渗血的布条在风里晃荡;还有人赤着双脚,脚底被碎石划出道道血痕,却硬是踩出一片坚实的脚印。
可就是这群被官府视作草芥的人,此刻眼中燃着熊熊怒火,脸上满是豁出性命的狠劲,没人退缩,没人迟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向羯狗。
钱元宝混在人群里往前冲,不知怎的,滚烫的眼泪突然滚落。他想起前世书里的义和团,想起那些为民族解放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眼前的李二子、朱锉子们,才是最可敬、最血性的华夏脊梁!
朱桥村,最显眼的就是村子前的一座木桥,不过此时桥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朱锉子稍微一看,就发现了自己的老父亲和叔公。
朱锉子眼前一黑,疯了似的扑过去,抱着老父亲和叔公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他一边捶打着桥面,一边声嘶力竭地咒骂:“羯狗!你们这群畜生!我要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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