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老槐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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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林小雨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那条路越走越偏,已经看不到官道的影子了,前面是一片黑黢黢的山林,连月光都照不透。
“不确定。”徐明诚实地说,“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光带指的方向和他走的方向完全一致。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有人在引导我们。”
林小雨咬了咬嘴唇,把那幅简笔画塞回袖子里,深吸一口气。
“那就走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两人离开碎石滩,走进了那片黑黢黢的山林。没有路,没有光带——金色的光带在他们进入林子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徐明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抛向空中,符纸无声地燃烧起来,化作一团淡蓝色的光球,悬浮在他们头顶。
探路灯。八卦峰的探路灯。上一次用它还是在乱葬岗,那时候他们还在找第一块碎片,那时候殷落尘还在跟他们作对,那时候白砚秋还活着。
淡蓝色的光球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山林里的树木又高又密,枝叶层层叠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朽的气味,像是这片林子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树木忽然变稀疏了,透过枝丫的缝隙,能看到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口井。
和画面里一模一样的那口井。
徐明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伸手拦住林小雨,两人在林子边缘停下了脚步。探路灯的光球悬浮在他们头顶,照亮了空地的边缘,但照不到井的位置——那口井像是会吸光,所有的光线到了它周围就自动绕开了,留下一个圆形的、纯粹的黑暗区域。
井沿上没有白衣。
徐明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铜镜。铜镜是热的,不是温热,而是滚烫,烫得他手指一缩。他咬咬牙,还是把铜镜掏了出来。镜面上终于出现了东西——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条线,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线,从镜面中央延伸出去,穿过空地,指向那口井。
那条线不是画在镜面上的,而是真实存在的。徐明顺着银线的方向看去,看到它从铜镜的边缘延伸出去,悬浮在空气中,像一根蛛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林小雨也看到了。她伸手想去摸那根银线,指尖刚碰到线头,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然后僵住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那口井——那口会吸光的、圆形的、纯粹的黑暗。
“小雨?”徐明握住她的肩膀。
林小雨没有反应。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她的眼睛还在看着那口井,但瞳孔里的倒影变了——不再是井,而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赤着脚,站在井沿上,低着头,看着井里的黑暗。她的脸上挂着泪痕,银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超越了所有情感的、空白的、透明的表情。
白衣。
她在井沿上。不是画面里,不是记忆里,而是此时此刻,真实地站在那口井的井沿上。徐明猛地抬头看向那口井——井沿上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但林小雨的瞳孔里,白衣站在那里,清清楚楚,连衣角被风吹起的褶皱都看得见。
“她在那里。”林小雨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而空洞,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一直在那里。她不是在看着井里的黑暗,她是在看着井里的自己。”
徐明把铜镜举高了一些。银白色的线从镜面延伸出去,笔直地指向那口井,但在井口的位置,银线忽然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向下,伸进井里的黑暗中,另一股向上,伸向夜空,消失在看不见的高处。
两条路。
一条向下,一条向上。
徐明看着那两条银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白衣不是在流泪,她是在指引。眼泪是她的语言,每一滴泪都在说一句话,但那种语言没有人能听懂,因为它不是用声音和文字构成的,而是用“看见”本身构成的。
她看见了什么?
徐明把铜镜对准那口井,镜面上开始浮现出画面。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东西,模糊而扭曲。但他看到了足够的细节——井壁上有台阶,不是普通的台阶,而是由那些古老的符号一层一层叠起来的,每一个符号都在微微发光,像一盏盏暗黄色的灯,通向井底的黑暗深处。
台阶上有脚印。新鲜的脚印,还带着泥土的湿气。
刚才那个黑袍人来过这里。他下去了。
徐明把铜镜收起来,银线消失了。林小雨瞳孔里的白衣也消失了,她眨了眨眼,像是从一场梦里醒过来,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猛地抓住了徐明的手。
“她让我下去。”林小雨说,声音还在发抖,“白衣让我下去。她说
“什么答案?”
“不知道。她只说‘答案’,没说是什么的答案。”林小雨用力咽了口唾沫,“但我觉得她说的不是我们要找的答案。她说的,是她自己的答案。”
徐明看着那口井,看着井口那团纯粹的、吸光的黑暗,看着井壁上若隐若现的符号。他感觉到胸口的图案在发热,铜镜在发热,连怀里的八卦录都在发热——所有的东西都在告诉他同一个方向。
下去。
“走。”徐明拉住林小雨的手,迈出了林子,走向那口井。
井口的黑暗在他们靠近的时候,忽然裂开了一条缝。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而是那团纯粹的黑暗像是有了生命,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主动让出了一条路。缝隙里透出了暗黄色的光,是那些符号的光,一层一层地,从井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徐明第一个踩上了井壁的台阶。台阶很窄,只容得下半个脚掌,但很稳,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他的手扶着井壁,指尖触到那些符号的时候,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林小雨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扶着井壁。她的八卦录从怀里滑出来半截,封面上的简笔画正在变化——那座圆形建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符号越来越多,最后整幅画变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地图的正中央,画着一口井。
井
路的尽头,画着一扇门。
门的后面,什么都没有画。
因为门后面的东西,没有人看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