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老槐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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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两旁的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像一幅不断变幻的水墨画。徐明和林小雨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那条金色的光带忽然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林小雨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光带:“它好像不确定方向了。”
徐明从怀里掏出八卦录,翻开第一页。那行“去找其他六只眼”的字迹还在发光,但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光带迷路了,而是“其他六只眼”中的某一只,正在移动。
“有人在赶路。”徐明说,“和我们同一个方向,但速度比我们快。”
林小雨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八卦录告诉我的。”徐明合上本子,把它塞回怀里,“不是用字告诉的,是用感觉。自从在石台上坐过之后,这本子就变得不太一样了。它不再是一个工具,更像是——”
“一个器官?”林小雨接上他的话。
徐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个比喻不太雅观,但很准确。八卦录现在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块皮肤,能感觉到外界的变化,能传递信息,不需要通过文字,不需要通过画面,直接就能在脑子里形成某种模糊的知觉。
林小雨也掏出她那本八卦录,翻开看了看。她的本子和徐明的反应不太一样——封面上那行“去找其他六只眼”的字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简笔画,画的是一个圆形的建筑,像一座塔,又像一个倒扣的碗,周围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像是路,又像是某种符号。
“它画了个图给我。”林小雨把本子举到徐明面前,“但我不认识这是什么地方。”
徐明凑过去看了看。那座圆形的建筑让他想起了一样东西——千机阁。不是他亲眼见过的千机阁,而是殷落尘描述过的那个地方。他说千机阁的总坛建在一座地下城里,地面上只露出一个圆形的穹顶,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龟的壳。
“是千机阁。”徐明说,“殷落尘说他在总坛等我们,但那个光带指向的不是千机阁的方向,而是另一个方向。”
林小雨把八卦录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星星,辨认了一下方向。光带指向西北,千机阁在正北,两者之间差了一个不小的角度。
“有人从千机阁的方向过来,往西北方向去了。”林小雨说,“而且那个人身上有我们需要的某样东西。”
“或者是某个人。”徐明补充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迈开了步子。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要去哪里,既然方向一致,那就先跟上去看看。金色的光带在他们头顶重新稳定下来,像一只忠诚的猎犬,锁定了目标,继续向前延伸。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官道两旁的槐树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和碎石滩。地面开始变得不平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拱过,把路面拱得坑坑洼洼。
林小雨的脚崴了一下,徐明伸手扶住她,两人的手碰到一起的瞬间,同时感觉到一阵凉意从指尖传来——不是天气的凉,而是某种来自外界的、带着敌意的凉。
“有人。”徐明压低声音,拉着林小雨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碎石滩的前方,大约百步之外,有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从头裹到脚,看不清面容和身形。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背对着他们,面朝西北方向。他的右手举在半空中,掌心朝上,掌心里有一团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紫色,像一团凝固的闪电。
那团光在跳动,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徐明屏住呼吸,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铜镜的边缘。铜镜冰凉冰凉的,没有发热,没有震动,但他在触到镜面的瞬间,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铜镜里传出来的,而是从那个黑袍人掌心的紫色光团里传出来的。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山谷的另一边喊话,经过无数次折射之后,只剩下一些模糊的音节。
林小雨也听到了。她的手指在徐明的胳膊上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了他的皮肤。
那声音在说什么。不是人间的语言,不是妖族的语言,不是任何已知种族的语言,但徐明听得懂。不是因为他在石台上获得了某种翻译能力,而是因为那声音使用的不是词汇,而是画面——直接投射在脑海里的、赤裸裸的画面。
画面里有一座城。不是长安城,不是任何一座他见过的城,而是一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没有门窗的城。城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八卦峰洞穴石壁上的符号一模一样,但更多,更密,更古老。那些符号在画面中微微发光,像无数只眼睛,一眨一眨的。
城的正中央,有一口井。井口不大,但井里的黑暗深不见底,像是通往另一个宇宙的隧道。井沿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赤着脚,脚踝上沾着露水。
白衣。七莲会掌管“隐秘”的那只眼。
她坐在井沿上,低着头,看着井里的黑暗,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那双银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在流泪。不是悲伤的泪,不是喜悦的泪,而是一种徐明无法理解的、超越了所有情感的泪,像是她的身体在替她的灵魂哭泣。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紫色的光团熄灭了,黑袍人放下手,转过身。
他的脸被斗篷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下巴。那下巴的线条很硬,像刀削出来的,皮肤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的目光扫过碎石滩,在徐明和林小雨藏身的那块大石头上停留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转身走向西北方向。他的步伐很快,快得不像是用脚在走路,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眨眼间,他的黑色身影就融入了夜色,消失在了灌木丛的尽头。
徐明和林小雨在石头后面蹲了很久,直到确认那个人不会再回来,才慢慢地站起来。两人的腿都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互相扶着才站稳。
“他看到我们了。”林小雨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肯定看到了。”
“但他没理我们。”徐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他不认为我们是威胁。第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空搭理我们。”
林小雨把那幅简笔画从八卦录里翻出来,又看了一遍。圆形的建筑,周围画着歪歪扭扭的线。她现在知道那些线是什么了——不是路,不是符号,而是那些刻在黑色巨石上的古老文字。林小雨的八卦录不会写字,但它会画画,它把那些符号的形状画了下来,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
“那座城,”林小雨指着画上的圆形建筑,“不是千机阁。是别的东西。”
徐明把铜镜从怀里掏出来,对着月光看了看。镜面上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一汪清水,但他能感觉到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白砚秋,不是那个小女孩,而是更深处、更古老的东西,像是被刚才那个紫色光团的声音唤醒了,正在慢慢睁开眼睛。
他把铜镜贴回胸口,铜镜和那个闭着眼睛的图案靠在一起,一左一右,像两颗并排跳动的心脏。
“跟上他。”徐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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