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药香藏锋旧语破局(2/2)
沈砚拿起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混着点极轻的桂花味——清玄前日翻出的那件旧夹袄,洗得发白的衬里上,也沾着这味道。他娘当年爱用桂花熏衣裳,想来是熬香时顺手加了些。
“张老板是谁?”沈砚把瓷瓶塞回他手里,“现在在哪?”
秦仲山摇头:“我不知道他真名,只知道姓张,当年火一烧起来,他就没再找过我。后来我听人说,他当年不光找了我,还找过好几个想占便宜的药贩子,都没拿到方子。”他抬头看沈砚,眼里有几分怯,“沈先生,我知道错了,这些年我没敢再碰药材生意,就守着个小药摊糊口……若不是前几日见着你,见你眉眼像沈大哥,我也不敢来。”
雨渐渐小了,窗纸上映出林先生的影子,他大概是在门口站了许久。沈砚起身开门,林先生手里拿着个油纸包,递过来说:“周老先生记起件事,说沈怀安的夫人有个弟弟,当年在上海开洋行,沈家出事前,她弟弟来接过人,说要去上海避避。”
“去上海了?”清玄眼睛一亮,“那我爹娘是不是还活着?”
“不好说。”林先生叹了口气,“周老先生说,没见着人走,只听沈夫人提过一句‘若走不成,就让砚儿带着方子去寻舅舅’。”
沈砚低头看了眼桌上的信封,伸手拆开——里面不是信,是张泛黄的船票,民国二十六年秋,从南京去上海的。票根上沾着点干了的桂花,与瓷瓶里的香一个味道。
“秦先生。”沈砚把船票折好,放进怀里,“你若真想赎罪,就想想那个张老板的模样,画出来给我。”
秦仲山连连点头:“我画,我这就画!”
清玄把艾草放在窗台上,雨珠顺着叶尖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水圈。他转头看沈砚,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哥,咱去上海吧?说不定能找着舅舅,找着……”
“嗯。”沈砚应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掌心暖烘烘的,“去上海。先把半朵山茶凑齐了,再把人找回来。”
窗外的雨停了,天边漏出点微光,照在书房的药柜上,一格格抽屉上贴着的药名标签,在光里泛着柔和的色。秦仲山在桌边低头画着像,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远处药铺前顾客的说话声,倒让这悬了多年的旧案,忽然有了点落地的实感。
或许就像师父说的,只要往前走,哪怕慢些,该见的人,该凑的缘分,总会遇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