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道算数题，算哭酸秀才！（2/2）

他没有笔，也不识几个大字，但他手里抓着一把小石子和干草棍，在地上摆成了一个个奇怪的阵列。

这是他在逃荒路上，跟着那些走私盐贩子学的“结绳筹算”。

土，但管用。

少年眼神专注得吓人，手指飞快拨动石子，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

当——！

铜锣声响，一炷香结束。

柳京挺着大肚子，亲自下场阅卷。

他拿起白面书生的卷子，只瞄了一眼，“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声音尖刻刺耳。

“一千八百万斤？哈哈哈！”

柳京把卷子抖得哗哗响，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书生：“这位才子，按你这个运法，粮食还没运到长城关，半路上的民夫就得饿死一大半！剩下的民夫为了活命，要么造反，要么就把军粮吃了！你是去送粮的，还是去送命的？”

书生脸涨成猪肝色，刚想反驳“圣人云”，柳京却已经走到了那个名叫陈小二的少年面前。

原本戏谑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地上的沙土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数字。

“三千三百万斤。其中，一千八百万斤，是喂给路上那群运粮腿子的。”

“三……三千三百万斤……”

柳京猛地抬头，盯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声音都变了调，仿佛见到了鬼：

“乖乖……这数字……跟咱们军部战前推演的实测之数，只差了不到零头！”

“人才啊！这特么是个人形算盘啊！”柳京激动得直拍大腿，顾不得官仪，一把拽起少年的胳膊，“这脑子，比户部那帮吃干饭的强了一百倍！”

柳京快步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本场算学，优等一人！陈小二！”

“其余人等，皆为劣等！”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陈小二在众人震惊、嫉妒的目光中，畏畏缩缩地站了出来，满脸泥灰，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不服！！”

白面书生彻底破防了，他冲出队列，指着柳京歇斯底里地大吼：

“此中有诈！绝对有诈！我乃堂堂秀才，怎么可能输给一个连笔都不会拿的贱籍乞儿！他的答案肯定是瞎蒙的！三千多万斤？怎么可能耗费这么多！这是荒谬！”

“荒谬？”

龙晨从高台缓缓走下，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来到书生面前，居高临下，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逼得书生连连后退。

“你的答案是一千八百万斤，他的答案是三千三百万斤。中间差的这一千五百万斤，在你眼里是数字，在本侯眼里，就是数万条人命！”

龙晨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彻骨：

“如果让你做度支使，按照你的算法备粮，大军走到半路就会断粮。届时，十万将士会哗变，北境防线会崩溃，蛮族会长驱直入，屠戮我大乾百姓！”

“账面上少算一笔，现实里就是成千上万具饿殍！你这种蠢货若是当了官，大乾的国库能让你败光，大乾的百姓能让你害死！”

书生面无人色，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瑟瑟发抖，再无半点之前的傲气。

龙晨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陈小二单薄的肩膀，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丢给他。

“干得漂亮。从今天起，你跟着柳大人，学管账。以后谁敢说你是贱籍，老子砍了他！”

随后，龙晨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声音如雷霆炸响：

“你们中，很多人觉得算学是商贾贱术，觉得读好圣贤书就能治国平天下。”

“放屁！”

“我告诉你们，数字就是权力！更是生死！一笔算不清的账，背后就是无数家庭的血泪，就是国之蛀虫贪掉的百万雪花银！”

“连这种加减乘除都搞不明白，还想替天子牧民？你们，也配？”

全场死寂。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也震碎了他们心中那点可怜的傲慢。

“行了，没淘汰的准备下一场！”

龙晨大手一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这一关考了脑子，下一关，咱们考考胆子。”

几名玄甲卫抬着几头刚刚宰杀、还在冒着热气、鲜血淋漓的整猪，重重地摔在考场中央。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冲散了之前的墨香。

龙晨指着那些开膛破肚的死猪，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钉在案板上：

“第三场，医工科。”

“题目：剖开猪腹，辨认五脏六腑。并用绣花针和桑皮线，将其心脉大血管，给我完好无损地缝回去！谁的手若是抖一下，就可以滚蛋了！”

“呕——！！”

那名刚刚爬起来的白面书生，看了一眼那花花绿绿、还在蠕动的猪大肠，再也忍不住，扶着桌子吐得昏天黑地。

这哪里是科举？

这分明是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