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京华病榻 遗命托孤（2/2）
“皇宫大内……有太祖皇帝留下的‘镇国大阵’。”徐苍解释，“此阵以传国玉玺为阵眼……汇聚天下龙气……能镇压一切邪祟。如果陈萱的意识实在无处可去……可以求皇上……将她置于大阵中心温养。”
“可是皇上会同意吗？”
“如果你们能证明……陈萱的意识关系到天下安危……皇上会同意的。”徐苍道，“但那是最后的手段……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因为一旦进入皇宫……陈萱的意识就完全由朝廷掌控……是好是坏……就不好说了。”
陈隐握紧拳头：“我会守护好萱儿，不会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徐苍看着他，眼中有关切：“陈隐……你的身体……也要注意。你失血过多……根基已损……如果不加调养……可能活不过十年。”
陈隐苦笑：“十年……够了。只要能等到萱儿醒来，亲眼看到她好好的，我就没有遗憾了。”
“痴儿……”徐苍叹息。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忽然，徐苍勐地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更厉害，整个人都在颤抖。沉炼连忙扶住他，张静虚也上前把脉，脸色越来越凝重。
“徐大人，您需要休息。”张静虚道。
徐苍摆手，勉强止住咳嗽，从枕下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丹药服下。丹药似乎有奇效，他的脸色好转了些，但众人都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
“该说的……都说完了。”徐苍靠在榻上，显得异常平静，“沉炼……送他们出去吧。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徐公……”沉炼声音哽咽。
“去吧。”徐苍闭上眼睛，“记住我的话……守护好……这个国家……还有……那些为它牺牲的人。”
三人含泪行礼，退出暖阁。
走出司礼监衙门时，天色已暗。宫灯初上，将皇城的轮廓勾勒出来，威严而寂寞。
“我们现在怎么办？”陈隐问。
张静虚望着宫墙，缓缓道：“先按徐大人的安排行事。你跟我回龙虎山，继续守护陈姑娘。沉大人留在京城，处理后续事宜。等三个月后，冯保余党被清除，地脉监察司或许能保住。”
“那海外势力呢？”陈隐不放心。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张静虚叹息，“徐大人说得对，真正的风暴可能在海上。但我们没有水师，没有海权，只能被动防守。”
沉炼握紧拳头：“我会尽快建立沿海的情报网。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你们。”
正说着，一个锦衣卫小旗匆匆跑来，在沉炼耳边低语几句。沉炼脸色大变。
“怎么了？”张静虚警觉。
沉炼压低声音：“刚收到福建急报，三天前，一艘西洋战舰炮击了泉州港外的渔村，死伤数十人。当地卫所出兵驱逐，但西洋战舰火力强大，卫所损失惨重。”
“西洋人敢主动攻击？”陈隐震惊。
“而且……”沉炼脸色难看，“有目击者说，看到战舰上有灰衣人活动。他们似乎在……测量海岸线的地脉。”
地脉！
这个词让张静虚和陈隐同时心中一紧。
西洋人为什么要测量地脉？除非……他们也知道虚空裂隙的事，甚至……想在大明沿海打开新的裂隙！
“必须立刻去福建！”张静虚决断。
“我和你们一起去。”沉炼道。
“不，你要留在京城。”张静虚摇头，“徐大人交代的事更重要。我和陈隐去福建，查明情况。如果是虚惊一场最好，如果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真的和虚空裂隙有关，那将是比古燧原更可怕的灾难——古燧原在内陆，影响范围有限；如果在沿海打开裂隙，海水可能倒灌，整个东南沿海都将生灵涂炭。
“事不宜迟，我们今夜就出发。”张静虚道。
沉炼点头：“我去准备快马和通关文书。你们先回客栈收拾，一个时辰后南城门见。”
三人分头行动。
陈隐跟着张静虚回到客栈，简单收拾了行囊。他心中担忧萱儿，但也知道，如果海外势力真的图谋不轨，萱儿就算醒来，面对的也是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他必须提前清除这些威胁。
一个时辰后，南城门。
沉炼已经等在那里，除了快马和文书，还给了张静虚一块锦衣卫的腰牌：“凭此腰牌，可以调动沿途所有驿站的资源。另外，我已经传信给福建的锦衣卫千户所，他们会接应你们。”
“多谢。”张静虚接过腰牌。
“一路小心。”沉炼郑重道，“如果情况危急，不要硬拼，先保全自己。徐大人不在了，你们就是地脉监察的核心，不能有失。”
张静虚点头，翻身上马。陈隐也上了马，两人向沉炼拱手告别，然后策马冲入夜色。
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惊起路旁树上的寒鸦。
而在他们离开京城的同时，司礼监东暖阁里，徐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听着远去的马蹄声，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然后，闭上了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当夜子时，司礼监传出丧钟。
徐苍，薨。
消息传到南方的官道上时，张静虚和陈隐已经跑出百里。听到驿卒传来的消息，两人勒住马，面向京城方向，沉默良久。
最后，陈隐轻声道：“徐大人，走好。”
张静虚则望向南方的夜空，那里，星辰隐没，乌云密布。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泉州外海的那艘西洋战舰上，一个黑袍人正通过水晶球，看着他们策马南下的身影。
“来了……正好。”黑袍人轻笑，“等你们到了福建……就会发现……那里等待你们的……不止是西洋战舰。”
“还有……一份大礼。”
水晶球中，浮现出福建沿海的地图。地图上，几个红点格外醒目——那是地脉最脆弱的位置，也是……最适合打开裂隙的地方。
而在其中一个红点处，已经建起了一座简陋的祭坛。
祭坛周围，跪满了穿着灰衣的人。
他们在等待。
等待月食之夜。
等待……新世界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