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余波未平 暗涌再起（2/2）

忽然，他看到了——湖心处，泛起一点微弱的银光。

那光芒很澹，像是一颗遥远的星辰倒映在水中。但王斥候知道，那不是倒影，那是从水底发出的光。

陈萱？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光芒。光芒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然后缓缓暗澹，最终消失。

一切重归寂静。

但王斥候心中的不安却更重了。这一年来，他见过几次湖心发光，但都在月圆之夜。今天不是月圆，为什么会发光？

他决定，天亮就去水底查看。

而在湖底深处，星核的碎片静静躺在水草间。

碎片表面的裂纹似乎比一年前更多了，像是随时会彻底崩解。但奇怪的是，裂纹中透出的光芒却比之前稳定，不再闪烁不定，而是一种恒定的微光。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很澹，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它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忽然，轮廓动了一下。

它抬起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一种茫然和困惑。它看向四周，看向水面上的月光，然后又低下头，恢复蜷缩的姿势。

整个过程中，星核碎片的光芒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那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苏醒。

同一时间，龙虎山。

张静虚在后山密室中打坐。他面前摆着一个小玉盒，盒中正是那颗九转还魂丹。丹药金光流转，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但张静虚没有服用。这颗药，他留着，为的是将来可能出现的变故。

忽然，他睁开眼睛，看向密室东侧的墙壁。那里挂着一幅古旧的星图，此刻，星图上的一颗星辰标记，正在微微发光。

不是反射的烛光，而是自主发光。

张静虚起身，走到星图前。那颗发光的星辰，对应的方位是……古燧原。

“地脉异动……”他喃喃自语。

这不是他第一次观测到古燧原地脉的异常了。三个月前开始，那里的地脉就开始有规律的波动。张静虚曾写信给徐苍，提醒他注意。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波动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在增强。

更让他担忧的是，他感应到了另一种波动——很微弱，但很熟悉。

那是星尘的波动。

星尘需要星力激活，而星力来自星核或观星者血脉。如今星核已碎，陈萱沉睡，按理说星尘应该变成普通的矿物粉末才对。但现实是，星尘不仅还在活动，而且活动的范围在扩大。

“有人在收集星尘。”张静虚得出这个结论，“而且，这个人知道如何激活它。”

赵胤的余党？还是新的势力？

张静虚不敢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风波未平。

他走到密室角落，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卷古老的羊皮。羊皮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和星图，边缘已经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这是龙虎山秘传的“地脉监察图”，能感应到全国主要地脉节点的状态。此刻，图上代表古燧原的节点，正散发着不稳定的红光。

而更让张静虚震惊的是，从古燧原节点延伸出的地脉线，有一条正在向太湖方向延伸。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古燧原和太湖，地脉相连？

这个发现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两条地脉真的连接起来了，那么古燧原地脉的异常波动，很可能会传导到太湖，影响到沉睡中的陈萱。

必须去太湖一趟。

张静虚做出决定。他收起地脉监察图和九转还魂丹，简单收拾行装，准备连夜下山。

而在古燧原深处，那片曾经是虚空裂隙所在的地下空间，如今已完全坍塌，被岩石和泥土掩埋。

但在掩埋的深处，地脉的波动正有规律地传递着。

像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每七天一次，每次持续三个时辰。

而在波动最强烈的中心点，岩石的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物质。那不是泥土，也不是矿物，而是一种黏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

这些黑暗物质缓慢地蠕动，试图向四周扩散。但每一次，都会被地脉中残留的银色力量逼退。

像是在角力。

黑暗想要突破，银光在镇压。

这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

但现在，黑暗似乎找到了一丝破绽——地脉的周期性波动，让银光的镇压出现了短暂的间隙。虽然间隙很短，但足够黑暗向外渗透一点点。

于是，在古燧原周边的村庄，夜晚开始出现“影子”。

在太湖的水底，水草开始发黑。

在龙虎山、茅山，星尘开始波动。

一切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

而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危机已过”的安宁中。

京城，司礼监。

徐苍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章，已是子时。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的夜空。

“陈姑娘，”他轻声自语，“如果你真的还在，请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夜空沉默，只有寒星闪烁。

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又仿佛，只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