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星核碎裂 永镇虚空（2/2）

“我能……考虑一下吗？”她轻声问。

“时间不多。”陆衍道，“现实世界中，你的身体正在快速死亡。必须尽快决定。”

陈萱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叔叔陈隐含泪的脸，顾长风疲惫而坚毅的眼神，张静虚慈祥的笑容，王斥候忠诚的背影，秋娘温暖的关怀……还有那些牺牲的人——陈星、陈墨、她的父母……

他们都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付出了生命。

而她，现在有一个机会，继续他们的使命。

“我选择……活下去。”陈萱睁开眼，目光坚定，“作为守护者活下去。”

陆衍笑了，那笑容中有欣慰，也有惋惜：“你确定吗？这条路会很孤独。”

“我已经习惯了孤独。”陈萱轻声道，“昏迷的十八年，我一直在孤独中度过。现在，至少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好。”陆衍点头，“那么，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将你的意识转移到星核碎片中。这个过程不可逆，一旦完成，你就再也不能变回人类了。”

“我知道。”陈萱平静地说，“开始吧。”

陆衍的身影开始发光，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陈萱的意识中。陈萱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抽离，向某个方向聚集。

现实世界中，古燧原的震动已经停止。

陈萱的身体躺在顾长风怀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和心跳。陈隐跪在旁边，握着侄女冰冷的手，泣不成声。张静虚在为林氏整理遗容，王斥候和阿虎阿豹在清理现场，寻找可能还活着的人。

忽然，陈萱胸口的位置，那些碎裂的星核碎片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耀眼的银光，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的光芒。光芒中，碎片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开始旋转、重组。

所有人都被这异象吸引。

碎片最终重组成了一个不完整的星核——大约只有原来三分之二大小，表面布满了裂纹，但依然散发着稳定的光芒。更神奇的是，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的轮廓。

“萱儿？”陈隐喃喃道。

星核中传来陈萱的声音，空灵而遥远：“叔叔，顾爷爷，张天师，还有大家……我还在。”

“萱儿！你还活着！”陈隐激动地想要去抓星核，但手指穿过光芒，什么也碰不到。

“以另一种形式活着。”陈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我的意识与星核碎片融合了。现在的我，不再有身体，但能通过地脉感知这个世界。我会成为守护者，监视虚空裂隙是否再次出现，保护地脉的稳定。”

顾长风看着那光芒，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悲伤：“孩子，这条路……很难。”

“我知道。”陈萱的声音轻柔，“但我已经选择了。叔叔，顾爷爷，请你们好好活下去。秋娘，王大哥，阿虎，阿豹，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助。张天师，那颗九转还魂丹，请您收好，将来或许能救别人。”

张静虚叹息一声，收起玉盒：“老道会妥善保管。陈姑娘……不，守护者大人，请多保重。”

“叫我萱儿就好。”星核的光芒微微波动，“我还是我，只是形式变了。另外……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顾长风道。

“请将我和母亲的遗体，安葬在太湖边。”陈萱轻声道，“那里是父亲和母亲相识的地方，也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想……陪着她。”

陈隐含泪点头：“好，叔叔答应你。”

星核的光芒开始减弱，声音也越来越远：“我的力量有限，不能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以后，我会在地脉中沉睡，只有在感应到虚空裂隙的波动时才会苏醒。如果你们需要找我……可以在月圆之夜，在太湖边呼唤我的名字。”

“萱儿！别走！”陈隐想要挽留。

“叔叔，保重。”最后的声音如微风般消散。

星核的光芒完全暗澹，化作一颗普通的、布满裂纹的晶石，落在陈萱的遗体旁。

古燧原一片寂静。

风穿过焦黑的土地，带起细细的尘埃。远处，朝阳终于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将昨夜的黑暗和恐怖一扫而空。

一切都结束了。

但没有人感到喜悦。

三个月后，太湖边。

一座新坟立在水畔，墓碑上刻着：“慈母林氏之墓 女陈萱立”。旁边还有一个小一些的坟茔，是陈萱的衣冠冢——她的遗体与母亲合葬了。

陈隐、顾长风、张静虚、王斥候、秋娘、阿虎、阿豹等人站在墓前。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七天七夜，今天是头七，也是告别的日子。

“京城传来消息，冯保的党羽已经基本肃清。”顾长风打破沉默，“徐苍正式接任司礼监掌印，正在整顿内廷。沉炼升任锦衣卫指挥使，负责清理赵胤的余党。皇上追封陈平为忠勇伯，林氏为贞静夫人，陈萱为……护国圣女。”

陈隐苦笑：“这些虚名，萱儿不会在乎的。”

“她知道我们在乎。”秋娘轻声道，“至少，她的牺牲没有被遗忘。”

张静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星核的碎片：“这颗星核，老道会带回龙虎山供奉。它承载着陈萱的意识，或许有一天，当这个世界再次需要她时，她会醒来。”

王斥候忽然道：“我打算留在太湖。阿虎阿豹也是。我们会在这里建一个小渔村，守护这片水域，也守护……这里的一切。”

陈隐看着他们，点头：“也好。这里需要人守护。”

顾长风拍了拍陈隐的肩膀：“你呢？有什么打算？”

陈隐望向太湖浩渺的水面，沉默良久，缓缓道：“我想……四处走走。看看萱儿用生命守护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然后，或许我会回到遗族，帮助顾爷爷重建组织，培养新的守护者。”

“遗族确实需要重建。”顾长风叹息，“这次内乱，损失太大了。但这也是一个机会，清除腐朽，迎来新生。”

众人又站了一会儿，最终一一告别。

陈隐最后一个离开。他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轻声道：“萱儿，叔叔走了。但叔叔会回来看你的。每年清明，太湖边，我们再见。”

他起身，背起简单的行囊，向远方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太湖的水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闪烁。

夜深了，月圆如盘。

太湖边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和水声。

忽然，水面泛起澹澹的银光。光芒中，一个朦胧的身影浮现，若隐若现。

那身影望着陈隐离去的方向，轻声呢喃：“叔叔，保重。”

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色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在湖底的深处，星核的碎片静静躺在水草间，散发着微弱而恒久的光芒。

守护，已经开始了。

而在遥远的地脉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丝极细微的黑暗波动，轻轻震颤了一下。

就像沉眠中的巨兽，在梦中翻身。

那么轻微，那么隐秘。

几乎无人察觉。

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