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祭天陷阱 刀锋相对（1/2）

冬至，一年中白昼最短的日子。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京城的天坛周围已是灯火通明。御林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将整个天坛围得铁桶一般。礼部、钦天监、太常寺的官员们早早到场，检查祭坛、祭器、祭品，准备迎接皇帝的驾临。

陈萱五人混在钦天监的属员队伍中，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祭服，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按照计划，他们被安排在祭坛东侧的乐工队伍里——那里离皇帝祭天时的位置最近，仪式结束后也最容易接近斋宫。

徐苍亲自检查队伍，经过陈萱身边时，以极低的声音说：“沉炼已经安排好了，仪式结束后，皇帝会在斋宫东暖阁休息。你们跟着第三批进献祭品的队伍进去，一刻钟时间，抓紧。”

陈萱微微点头，手心全是汗。她摸了摸怀中的油布包，里面是冯保和赵胤的罪证原件。这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秋娘站在她身边，紧张得浑身发抖。张静虚轻声安抚：“深呼吸，保持镇定。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陈隐和王斥候则在队伍后方，警惕地观察四周。他们发现，今天的天坛守卫比平时多了至少一倍，而且很多是生面孔——不是熟悉的御林军，而是穿着司礼监内卫服饰的人。

“情况不对。”王斥候以极低的声音对陈隐说，“司礼监的人太多了。”

“沉炼说过，冯保肯定会加强戒备。”陈隐道，“但这么多内卫，已经超出正常范围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净鞭三响，接着是鼓乐齐鸣——皇帝驾到了。

所有人都跪伏在地。陈萱从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队明黄色的仪仗缓缓而来，皇帝坐在十六人抬的御辇上，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冕旒，威仪赫赫。御辇后跟着文武百官，最前面的几个绯袍大员中，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老者格外显眼——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

冯保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跪伏的人群，在钦天监的队伍处停留了片刻。陈萱感到一股寒意，连忙低下头。

御辇在祭坛前停下。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登上祭坛，开始祭天仪式。整个过程庄严肃穆，香烟缭绕，钟磬和鸣。陈萱按照徐苍的教导，跟着乐工们演奏祭祀乐章，心中却在默默计算时间。

仪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当最后一声钟响落下时，已是辰时三刻。皇帝在百官的簇拥下前往斋宫休息，准备午时的大宴。

机会来了。

陈萱五人混在第三批进献祭品的队伍中，向斋宫移动。按照规矩，祭天结束后，需要将部分祭品送入斋宫，供奉于神龛前。这支队伍有二十多人，他们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斋宫是天坛内的一座独立宫殿，平时用于皇帝祭天前后的休憩。宫殿不大，但守卫森严。陈萱注意到，斋宫门口的守卫果然都是沉炼安排的锦衣卫，看到他们时，微微点头示意。

队伍进入斋宫前殿，将祭品一一摆放在神龛前。陈萱看到徐苍在不远处与一个太监低声交谈，那太监应该是皇帝身边的近侍。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但就在他们准备进入后殿时，异变突生。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且慢！”

冯保从侧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司礼监内卫。他的目光直接锁定陈萱：“这几个人，好像不是钦天监的属员吧？”

徐苍连忙上前：“冯公公，他们是新调入钦天监的司仪，负责今日的乐工。”

“新调入的？”冯保冷笑，“咱家怎么不知道？钦天监的人事调动，都要经过司礼监备案。徐监正，你这是越权啊。”

气氛陡然紧张。周围的官员和太监们都低下头，不敢出声。谁都知道冯保和徐苍不和，但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直接冲突。

徐苍不卑不亢：“祭天大事，需用熟谙礼仪之人。这几人都是乐工世家出身，技艺精湛，故临时调用。事后自当补办手续。”

“临时调用？”冯保走到陈萱面前，上下打量她，“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啊。抬起头来。”

陈萱心中一紧，但强迫自己镇定，缓缓抬头。

冯保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果然很像。眉眼之间，有林才人的影子。”

这话如惊雷般在陈萱心中炸响。冯保果然知道她的身世！

徐苍脸色一变：“冯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钦天监的属员，与宫中娘娘何干？”

“徐监正，别装了。”冯保的笑容变得冰冷，“你知道她是谁，咱家也知道。今天这场戏，该收场了。”

他拍了拍手。斋宫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数十名司礼监内卫冲了进来，将整个前殿团团围住。同时，斋宫的大门被“砰”地关上。

“冯保！你想干什么？”徐苍厉喝，“这里是斋宫，皇上就在后殿！”

“正因为皇上在后殿，咱家才要清君侧。”冯保的声音如毒蛇般阴冷，“徐苍，你勾结妖女，意图在祭天之日行刺皇上，罪该万死！”

颠倒黑白，反咬一口！

陈萱终于明白，他们中计了。冯保不是要阻止他们见皇帝，而是要借这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同时除掉徐苍这个政敌。

“胡说八道！”陈隐拔剑护在陈萱身前，“冯保，你与赵胤勾结，图谋不轨，证据确凿！今日我们要面圣揭发你！”

“证据？”冯保大笑，“在哪里？拿出来看看？”

陈萱下意识地摸向怀中，但忽然意识到不对——如果冯保敢这么公然发难，说明他根本不怕所谓的证据。要么证据已经被调包，要么……他有恃无恐。

就在这时，后殿的门开了。

皇帝走了出来。

五旬年纪，面容威严，但眉宇间带着疲惫。他穿着常服，在几个太监的簇拥下走到前殿，目光扫过对峙的双方。

“吵什么？”皇帝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斋宫清净之地，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冯保立刻跪地：“皇上恕罪！老奴发现徐苍勾结妖女，意图在祭天之日行刺，故紧急处置，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妖女？”皇帝的目光落在陈萱身上，“哪个是妖女？”

“就是她！”冯保指着陈萱，“此女名陈萱，乃十八年前太湖刺客之女，身怀妖术，额有星斑，能蛊惑人心。徐苍与她勾结，欲借祭天之机接近皇上，图谋不轨！”

陈萱跪下：“民女陈萱，叩见皇上。冯保所言，纯属诬陷！民女此来，是为揭发冯保与钦天监前任监正赵胤勾结，意图利用虚空裂隙之力，发动政变，谋朝篡位！”

她从怀中取出油布包，高举过头：“此乃冯保与赵胤勾结的罪证，请皇上御览！”

一个太监上前接过油布包，呈给皇帝。皇帝打开，翻阅里面的信件、账册、密函。越看，脸色越沉。

冯保却不慌不忙：“皇上，这些都是伪造的。徐苍为陷害老奴，无所不用其极。老奴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忠心？”徐苍冷笑，“冯保，你掌控司礼监二十年，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满朝皆知！与赵胤勾结，破坏古燧原封印，致使生灵涂炭，更是罪大恶极！今日还敢在斋宫动武，包围皇上，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皇帝放下手中的证据，看着冯保：“冯保，你有什么话说？”

冯保抬头，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皇上，老奴只有一句话——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老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江山永固。”

“为了江山？”皇帝冷笑，“包围斋宫，刀兵相向，这就是你为了江山做的事？”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冯保缓缓站起，这个举动在皇帝面前极其失礼，“皇上，您知道古燧原那扇门后面是什么吗？是长生不老的力量，是永固江山的秘密！赵胤已经找到了控制那股力量的方法，只要打开门，大明就能千秋万代！”

“荒谬！”皇帝怒道，“古燧原之事，朕已知晓。那扇门后的东西，只会带来灾祸！你被赵胤蛊惑了！”

“蛊惑？”冯保笑了，笑容中带着疯狂，“皇上，您坐在龙椅上太久了，已经忘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今天，就让您见识一下。”

他拍了拍手。

斋宫的四壁，忽然浮现出澹澹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墙壁开始腐蚀，空气变得阴冷。更可怕的是，纹路中开始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形轮廓。

“虚影！”张静虚惊呼，“他在斋宫布下了引虚影的阵法！”

陈萱感到怀中的星核开始发烫。她取出星核，晶石正发出强烈的银光，与那些黑色纹路对抗。但星核表面的裂痕限制了它的力量，光芒忽明忽暗。

“保护皇上！”徐苍大喝。

沉炼带着锦衣卫冲过来，与司礼监内卫战在一起。但内卫人数太多，锦衣卫渐渐落入下风。

陈隐和王斥候护着陈萱和秋娘，张静虚则挡在皇帝身前，手中拂尘挥动，形成一道澹澹的光幕，暂时挡住了黑色雾气的侵蚀。

但阵法越来越强。黑色雾气越来越浓，虚影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它们发出非人的嘶吼，试图突破光幕。

冯保站在阵法中心，狂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赵胤说得对，只要掌控了这股力量，天下就是我们的！”

皇帝脸色苍白，但依然镇定：“冯保，你现在收手，朕可以留你全尸。”

“收手？”冯保摇头，“太晚了，皇上。今天，要么您下诏禅位，要么……就只能‘意外’驾崩了。”

赤裸裸的逼宫！

斋宫内一片混乱。锦衣卫和内卫厮杀，黑色雾气与银色光芒对抗，虚影的嘶吼与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陈萱握着星核，感到体内的血脉在沸腾。额头上的星形印记开始发光，与星核产生共鸣。她知道，只有她能动用星核的全部力量，对抗这个阵法。

但代价可能是她的生命。

就像陆衍那样。

“萱儿，不要！”陈隐看出了她的意图，急声阻止。

陈萱回头看了叔叔一眼，又看了皇帝一眼，最后看向那些在黑色雾气中挣扎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