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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银锁疑云 夜袭孤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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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随火光摇曳不定。

那块褪色的红布和发黑的银锁,在陆衍手中沉甸甸的。银锁背面“永和十七年冬月初三”的刻字,如一道无声的惊雷,将三十年前的旧事与当下的困境紧紧勾连。

“王氏稳婆家的火灾……”陆衍喃喃道,“记录说是意外失火,但时机太过巧合——就在她接生完星官的三天后。如果这红布上的焦痕来自那场火灾,那么银锁当时应该在王氏手中。可她为什么要保留这个?又为什么会带到陈家?”

秋娘颤声道:“王妈妈那晚私下跟我说过,这三个孩子不一般,怕是天上星宿下凡,将来要担大任的。她……她会不会是故意留下这银锁,作为日后相认的信物?”

“那她为何不直接告诉遗族或朝廷?”陈隐皱眉,“反而藏起来,最后在火灾中丧生?”

陆衍思索着其中关节:“也许,她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留下线索,却还没来得及行动就遭了灭口。火灾可能不是意外。”

他重新审视银锁。除了刻字,锁身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反复刮擦过。用指尖触摸,能感到微弱的凹凸感——不是表面划痕,而是锁芯内部有东西。

“锁里有东西。”陆衍将银锁凑近烛火,透过锁孔向内窥视。锁芯深处,隐约可见一小卷极薄的绢纸。

陈隐立刻找来一根细铁丝,小心探入锁孔。片刻后,他轻轻挑出那卷绢纸——纸已发黄变脆,边缘有焦痕,显然经历过火烤。

三人屏息凝神,看着陈隐将绢纸在石桌上缓缓展开。

纸不大,只有掌心大小,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了几行字。墨迹有些晕染,但还能辨认:

“三子非同胞,幼子血脉异。黑衣人非贼,乃宫中内侍。左手飞鸟记,实为司礼监暗桩标识。王氏留此,以防不测。若见此信,速报钦天监正。”

短短数语,却字字惊心。

“三子非同胞?”秋娘失声道,“什么意思?那晚明明是同一位妇人产下的三胞胎啊!”

陆衍脑中飞速旋转。如果王氏的记载属实,那么星童、陈墨和幼子可能并非真正的三胞胎——至少,幼子的生母另有其人。而黑衣人左手飞鸟胎记是司礼监暗桩标识,这意味着当年抱走孩子的,不是观星遗族,而是司礼监的人!

可陈隐的父亲不也是遗族成员,手背有飞鸟刺青吗?

“我父亲的刺青……”陈隐脸色发白,“确实是飞鸟形状,但他从未说过与司礼监有关。遗族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刻意避嫌,怎么会……”

“除非,”陆衍缓缓道,“你父亲有双重身份——既是观星遗族的保守派,也是司礼监安插在遗族中的暗桩。”

这个推断让山洞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不是简单的遗族内部斗争,而是朝廷势力(至少是司礼监)在暗中操控星官血脉的流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掌控“钥匙”,进而控制虚空裂隙吗?

“等等。”秋娘忽然想起什么,“王妈妈那晚还说过一句话,我当时没在意……她说‘那位娘娘的胎象,明明只有双生’。”

“娘娘?”陆衍追问,“哪个娘娘?”

“我没敢多问。”秋娘摇头,“宫里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但王妈妈说这话时神色很惶恐,像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陆衍与陈隐对视一眼。如果星官生母是宫中的“娘娘”,而非记录中的普通民妇,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司礼监介入、灭口稳婆、调离宫人,都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

可宫中哪位娘娘会在永和十七年冬秘密产子?产下的孩子又为何被伪装成民妇所生的星官?

“永和十七年冬……”陆衍努力回忆钦天监的记载,“那一年后宫确有几位妃嫔怀孕,但公开记录中,只有李贵妃在腊月诞下皇子,也就是后来的三皇子。时间对不上。”

陈隐忽然道:“有没有可能,那位娘娘产下的并非皇子,而是……不该存在的孩子?”

这个猜测太大胆,但细想之下,却可能是唯一合理的解释——私通、禁忌之恋、或者更复杂的宫闱隐秘,导致一位妃嫔秘密产子,而为了掩盖丑闻,孩子被伪装成星官送出宫外。

可这样做的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就是滔天大罪。除非……有足够高的权势在背后操控。

司礼监掌印刘瑾,永和朝最有权势的大太监,他完全有这个能力。

“如果幼子真是宫中娘娘所生,那么他的血脉就不仅仅是星官传承那么简单。”陆衍感到一阵寒意,“他可能还流着皇室的血。”

这意味着,陈萱不仅是星官血脉的延续,还可能拥有皇室血统。而皇室血脉加上星官传承,会让她成为怎样特殊的“钥匙”?

没人知道。

洞外天色已完全暗下,太湖的夜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陈隐将银锁和绢纸小心收好,面色凝重:“不管真相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救醒陈萱。只有她醒了,我们才能知道更多——也许她的父母临终前告诉过她什么。”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呢?”秋娘担忧道,“她受伤时只有一两岁,恐怕记不得什么。”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陆衍走到洞口,望向漆黑的湖面,“当务之急是守住这座岛,等到张天师和阿古拉他们回来。”

这一夜,三人都没怎么睡。陈隐在山洞周围布置了简易的警戒陷阱——用细线串起铃铛,隐藏在草丛竹林中。陆衍则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武器和星尘储备。秋娘虽然帮不上忙,但也坚持守夜,说是自己年纪大觉少。

子夜时分,湖上起了大雾。

浓白的雾气从水面升腾,迅速笼罩了小岛。能见度降到不足三丈,连竹林都成了朦胧的影子。这种天气对防守方极为不利——敌人可能悄无声息地接近。

“雾太大了。”陈隐低声道,“我去湖边看看,你们留在洞里。”

陆衍摇头:“一起去。两个人互相照应。”

留下秋娘看守陈萱,两人摸黑向湖边移动。脚下的泥土湿滑,竹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衣襟。雾中万籁俱寂,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格外清晰。

走到距离湖边约二十丈处,陈隐忽然蹲下,示意陆衍停止。他指了指地面——湿软的泥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脚印,不是他们的。

脚印从湖边延伸而来,朝向竹林深处,显然有人已经登岛。

“多少人?”陆衍以极低的声音问。

陈隐仔细辨认:“至少五六个,脚印深浅不一,有轻功好的,也有脚步沉的。他们分开了,有的往东,有的往西,像是在搜索。”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退回竹林,借助地形隐蔽。陈隐取出竹笛,但没有吹响,而是用手指按出特定的节奏——那是遗族内部传递简单讯号的暗码,通过笛孔气流发出极轻微的颤音,普通人听不到,但受过训练的人能察觉。

他在询问对方的身份。

片刻后,竹林深处也传来类似的颤音回应。节奏复杂,陈隐听完后脸色一变:“是清道夫的主力。他们确认了我们的位置,正在合围。”

“能确定人数吗?”

“笛音传递的信息有限,但至少……有二十人以上。”

二十对二,敌众我寡,而且敌暗我明。更糟的是,他们不能离开山洞太远,否则陈萱和秋娘就危险了。

“必须把他们引开。”陆衍决断,“你往东,我往西,制造动静,让他们以为我们在逃窜。然后绕回山洞会合。”

“太冒险了。”陈隐反对,“雾这么大,一旦失散就很难再碰头。而且如果他们识破计谋,直接攻入山洞怎么办?”

正说着,东侧竹林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接着是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很快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嘴。

不是清道夫的人——他们的行动不会这么不小心。

“岛上还有别人。”陆衍警觉起来。

两人屏息凝神,仔细聆听。雾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很轻,但数量不少。接着是几声鸟类受惊飞起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像是有人惊动了夜宿的鸟群。

“至少三队人。”陈隐判断,“从不同方向登岛,正在向中心推进。清道夫不会分散这么多小队,这更像是……围猎的阵型。”

围猎?

陆衍想起沉炼和那些锦衣卫。如果是朝廷的人马,确实可能采用这种战术。

但锦衣卫怎么会知道这座岛?除非……有人泄露了行踪。

就在这时,西侧湖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那是军中常用的联络信号。紧接着,东侧和北侧也响起回应哨声。三声哨响呈三角合围之势,目标明确指向山洞所在的位置。

“被包围了。”陈隐握紧剑柄,“必须回山洞,死守。”

两人转身往回冲。但刚跑出十几步,前方雾中忽然闪出几道黑影,刀光破雾斩来。陆衍侧身避过,剑已出鞘,与来人战在一处。陈隐则被另外两人缠住。

交手数招,陆衍就发现这些人的武功路数很杂,有军中搏杀术,也有江湖招式,不像是正规军或锦衣卫,更像是……雇佣的杀手。

“你们是谁的人?”陆衍喝问。

无人应答。杀手们只是加紧攻势,招招致命。雾中又冲出几人,加入战团。陆衍和陈隐背靠背应敌,但对方人数太多,渐渐被逼得步步后退。

就在此时,竹林深处忽然射出一片箭雨!

不是射向他们,而是射向那些杀手。箭失精准狠辣,瞬间就有三人中箭倒地。其余杀手大惊,纷纷向箭矢来处扑去。

雾中传来一声冷笑:“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退散!”

是沉炼的声音。

果然,雾中走出十余道人影,清一色的黑衣劲装,腰佩绣春刀,为首的正是沉炼。他看也没看那些杀手,直接走到陆衍面前,拱手道:“陆大人受惊了。卑职奉旨南下,暗中保护大人安全,来迟一步,还请恕罪。”

“沉千户怎知我们在此?”陆衍不动声色地问。

“卑职在苏州安排了耳目,发现有人跟踪大人,便一路尾随而来。”沉炼说得滴水不漏,“这些杀手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血手团’,拿钱办事,不问是非。卑职已审过俘虏,他们说是受一个蒙面人的雇佣,具体身份不知。”

陆衍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杀手。确实,他们的装束和武功都不像清道夫或正规军,更像是江湖亡命徒。

“雇佣他们的人,有什么特征?”陈隐问。

“蒙面,声音做过伪装,付的是金锭,没有印记。”沉炼道,“但有一个细节——那人的左手始终藏在袖中,说话时偶尔会不自觉地用右手摸左手手背。”

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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