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观星遗族 前尘秘辛(1/2)
废弃祠堂内,烛火摇曳。
青衫文士的话语如石投静水,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陆衍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在陈隐和张静虚之间逡巡。
“观星遗族?”他重复这个陌生的称谓,“据钦天监记载,观星者一脉早在三百年前就已断绝。”
“断绝的只是明面上的传承。”陈隐走进祠堂,雨水从他的青衫下摆滴落,在积灰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痕迹,“真正的观星者,在预见到王朝更迭、道统将倾时,就分散成数支隐脉,转入地下。其中一支改头换面,以各种身份隐藏在民间,暗中守护着观星者的秘密——这就是‘观星遗族’。”
他的声音平和舒缓,带着江南文士特有的温雅,但话语内容却字字惊心。
“你父亲当年抱走幼子,是遗族的命令?”陆衍追问。
陈隐点头,目光扫过瑟缩在角落的秋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永和十七年冬,星象异变,三星同耀。遗族长老推算出这是‘星官降世’之兆,而那三胞胎中的幼子,命格最为特殊——他并非单纯的星官转世,而是‘钥匙’。”
“钥匙?”阿古拉皱眉。
“打开虚空裂隙的钥匙,或者说……封印的核心。”陈隐的解释让所有人心中一沉,“观星者当年封印虚空裂隙,用的是以星核为核心、血脉为引的七重封印。而要维持或重铸封印,必须要有与当年施术者同源的血脉。那三胞胎,就是这一代血脉的承继者。”
陆衍勐然想起门框上的刻文:“若有崩解之兆,当以星核之力重铸封印。”
原来如此。星童、陈墨、以及这幼子,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一天。
“所以遗族带走了幼子,藏匿起来,作为最后的底牌?”王斥候插话。
“是保护,也是禁锢。”陈隐的语气有些晦暗,“遗族内部对如何处理‘钥匙’也有分歧。激进派认为应该掌控钥匙,必要时可以用它开启或关闭裂隙;保守派则认为应该让钥匙远离裂隙,永远不要接触。我父亲属于保守派,所以他冒死从宫中偷出孩子,将他带离京城,秘密抚养。”
“那孩子后来如何?”陆衍盯着陈隐,“你是他的……”
“儿子。”陈隐坦然道,“我是遗族收养的孤儿,自幼被培养为下一代的守护者。二十岁时,长老告诉我真相,并让我去寻找‘钥匙’的后代——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堂兄’。我找到了他,但他已经成家,有了一个女儿。我暗中保护他们多年,直到……”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浮现痛色:“直到十八年前,一伙神秘人找到他们,要带走那个女孩。我堂兄夫妇拼死抵抗,双双遇害。我赶到时,只来得及救下那个女孩,而她当时受了重伤,命悬一线。”
陆衍心中一动:“女孩现在何处?”
“我请张天师用龙虎山秘药吊住她的性命,但伤势太重,一直昏迷不醒。”陈隐看向张静虚,“这些年,我将她安置在安全之处,自己则四处寻找救治之法,同时调查当年袭击者的身份。”
张静虚接口道:“那女孩的伤势非寻常刀剑所致,而是被一种阴毒的掌力所伤,掌力中带着腐蚀性的异种能量。老道怀疑,与虚空裂隙的渗透有关。”
祠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雨声从破败的屋檐漏下,滴滴答答,敲打着每个人的心绪。
陆衍整理着纷乱的线索:幼子被遗族带走,长大成家,生有一女。十八年前遭袭,夫妇双亡,女儿重伤昏迷。袭击者可能与虚空裂隙有关……
“你之前说,你父亲手背的刺青是遗族标记。”陆衍回到最初的问题,“那么遗族现在还有多少人?总部在哪里?他们对于门的状态知道多少?”
陈隐摇头:“遗族组织极为隐秘,成员单线联系,彼此不知身份。我只知道我这一支的上线,但三年前,那位上线突然失去联络,怕是已遭不测。至于总部……传说在海外某岛,但无人知晓具体位置。”
“至于门的状态。”他神色凝重起来,“遗族一直有监测虚空裂隙的传统。三十年前,监测点就发现裂隙开始不稳定。十八年前的袭击事件后,我冒险潜入古燧原附近探查,亲眼见过那扇门——那时它就已经出现裂纹。所以我这些年四处奔走,一方面寻找救治侄女的方法,另一方面也在寻找重铸封印的可行之策。”
陆衍与王斥候、阿古拉交换眼神。陈隐的说辞逻辑连贯,与已知线索基本吻合,但仍有疑点。
“你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陆衍问。
陈隐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边缘刻满观星符文,中心镶嵌着一颗暗澹的宝石。他将圆盘递给陆衍:“这是遗族信物‘星晷’,唯有血脉纯正的守护者才能激活。你可以试试。”
陆衍接过星晷。入手冰凉,重量异常,显然不是凡铁。他尝试将一丝星尘之力注入其中,星晷毫无反应。
“让我来。”陈隐接过星晷,左手拇指在边缘某个符文上按了一下,右手食指划破,将一滴血滴在中心宝石上。
血液渗入宝石的瞬间,星晷发出微弱的银光,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组成一个复杂的星图。光芒持续了约三息,然后渐渐暗澹。
“这是血脉验证。”陈隐解释道,“非观星者后裔,无法激活。”
证据确凿。陆衍心中的疑虑消去大半,但另一个问题随之浮现:“你为何现在现身?又为何要救秋娘?”
“因为时间不多了。”陈隐收起星晷,“我一直在关注你们的动向。从你们离开京城,我就暗中跟随。那些袭击你们的黑衣人,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清道夫’。”
“清道夫?”
“遗族中的激进派发展出的外围组织。”陈隐语气冰冷,“他们主张主动掌控虚空裂隙,甚至想打开它,获取门后的‘力量’。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一直在清除知道真相的人,包括可能威胁他们计划的星官血脉,以及……像我这样的知情者。”
“听雨楼里的面具人,也是清道夫?”陆衍想起那双冰冷的眼睛。
“应该是。”陈隐点头,“秋娘知道当年抱走孩子的细节,这对清道夫来说是隐患。他们抓她,要么是为了逼问更多情报,要么就是为了灭口。我本想在暗中救她,但你们抢先一步。”
陆衍思索片刻,决定开诚布公:“我们这次南下,一是为了找秋娘了解当年真相,二是为了寻找能运用星核的同源血脉。现在门的状态极其危险,可能撑不过七天。我们需要重铸封印,而关键就在于星核和血脉。”
陈隐沉默良久,最终叹息:“我知道这一天会来。但问题在于,我侄女——她叫陈萱——昏迷十八年,生命全靠药物维持。就算她血脉符合,又如何运用星核?”
“如果……有办法救醒她呢?”张静虚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老道。
张静虚捋了捋白须:“这些年,老道翻阅龙虎山古籍,寻访天下名医,对陈萱的伤势有了些眉目。她中的掌力蕴含虚空侵蚀之力,要驱除这种力量,需要两样东西:一是至阳至纯的灵药,二是……星核本身。”
“星核能净化侵蚀?”陆衍抓住关键。
“星核是观星者以星辰之力凝聚的精华,本身就有净化虚空污染的特性。”张静虚道,“但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不仅救不醒陈萱,还可能让星核被污染,或者……引发更糟的后果。”
抉择摆在面前。
用星核尝试救治陈萱,如果成功,就能获得一个可以运用星核的血脉传人,进而重铸封印。如果失败,星核可能损毁,封印无望,门后的东西将彻底降临。
风险巨大,但别无选择。
“陈萱现在何处?”陆衍问。
“太湖中的一座小岛,很隐蔽。”陈隐道,“但要去那里,必须通过清道夫的监视网。他们一直在找我,也一直在找陈萱。”
陆衍看向窗外,雨势渐小,但夜色更深。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古燧原的门每时每刻都在崩解。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他决断道,“陈先生,请你带路去太湖。张天师,救治陈萱需要什么灵药,请你列出清单,我们分头准备。”
“灵药龙虎山就有几味,但还缺一味主药——‘千年石髓’。”张静虚皱眉,“此物生于极深的地脉岩洞中,采之不易。江南一带,可能出产的地方只有一处:宜兴张公洞。但那里地形复杂,且有凶兽出没,寻常人难以深入。”
阿古拉开口:“我去。草原人在山地里也能行动,而且我有猎杀凶兽的经验。”
“我和你一起去。”王斥候道,“两个人有个照应。”
分工就这样定下:阿古拉和王斥候去宜兴取石髓;张静虚回龙虎山取其他药材;陆衍和陈隐则护送秋娘前往太湖小岛,同时准备接应其他人。
“还有一个问题。”陆衍看向秋娘,“老人家不能跟我们冒险。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她。”
秋娘却忽然抬起头,苍老的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老身……老身跟你们去太湖。”
“太危险了。”陆衍摇头。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怕什么危险?”秋娘颤巍巍地站起来,“当年我没能保护那个孩子,心里愧疚了三十年。现在他的孙女有难,我……我想做点什么。而且我对太湖一带熟悉,年轻时跟着夫君行商,常走水路,知道几条隐秘的航道,可以避开清道夫的耳目。”
陈隐看着秋娘,眼神复杂,最终点头:“秋娘说得对,走水路最安全。清道夫的重点在陆路关卡,对太湖水域的监控相对薄弱。”
事不宜迟,众人连夜行动。
张静虚先行离去,回龙虎山取药。阿古拉和王斥候则换上便装,伪装成采药客,直奔宜兴。陆衍、陈隐和秋娘三人,则前往胥门码头,准备租船入太湖。
雨后的苏州城笼罩在湿冷的夜雾中,青石板路反射着零星的灯火。三人穿街过巷,尽量避开主街。秋娘虽然年老,但脚步不慢,显然对苏州街道极为熟悉。
“走这边。”她引着两人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前面是鱼市,凌晨时分会有渔船出港,我们可以混上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