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烙印泣血 夜奔北境(2/2)
“撤!先撤出去!”副将当机立断。
骑兵队调转马头,仓皇后撤。狼群没有追击,只是停在林边,目送他们退到溪流对岸,才缓缓退回林中深处。
危机暂时解除。
胡伯和岩鹰惊魂未定,背心已被冷汗浸湿。
“那些狼……是在帮我们?”岩鹰难以置信。
胡伯摇头:“不知道……但确实解了围。”
他看向昏迷的凌云,忽然想起什么,轻轻翻开凌云的左手——掌心的北斗烙印依旧暗澹,但在第七颗星的位置,隐隐浮现出一层冰霜般的银白色纹路。
“这纹路……”胡伯皱眉,“和那些霜狼的毛色……很像。”
岩鹰也凑过来看,忽然道:“胡伯,你说第七把钥匙在霜狼部……那这些霜狼的出现,会不会和钥匙有关?”
胡伯心中一动。
传说霜狼部是北方游牧部族中最神秘的一支,他们崇拜狼神,能与狼群沟通。如果第七把钥匙真的在霜狼部,那持有者或许真有驱使狼群的能力。
但……为什么要帮他们?
正思索间,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立刻警惕地望去,只见一头体型格外硕大的银背霜狼缓缓走出阴影。它肩高几乎及人腰,毛色如月光般皎洁,眼神中透着一股人性化的智慧。
银狼走到凌云身边,低头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看向胡伯和岩鹰。
它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轻轻叼起凌云的一片衣角,往林子深处扯了扯。
“它……要我们跟它走?”岩鹰试探着问。
胡伯犹豫片刻,咬牙道:“跟上去。现在看来,它至少没有恶意。”
两人背起凌云,跟着银狼往林子深处走去。银狼走得很快,但不时回头,似乎在确认他们是否跟上。
穿过密林,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中央,竟有一座简陋但整洁的木屋。木屋前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口陶锅,正煮着什么东西,香气飘散。
篝火旁,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着狼皮缝制的衣袍,头发灰白,脸上布满皱纹,看不出具体年龄。他手中拿着一根木杖,杖头雕刻着狼首形状。见银狼带着胡伯三人回来,他抬起头,露出一双与银狼同样锐利的眼睛。
“来了。”老人开口,声音苍老但有力,“把他放下吧。”
胡伯警惕地问:“阁下是?”
“霜狼部的萨满,乌恩。”老人指了指木屋,“也是你们要找的……第七把钥匙的守护者。”
胡伯和岩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老人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澹澹道:“不用惊讶。从你们进入遗邑,触动石碑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应到了。地脉的波动、钥匙的共鸣、还有……那个蠢货强行冲击封印的反噬。”
他走到凌云身边,蹲下身,查看凌云掌心的烙印。看到第七颗星位置的冰霜纹路时,他点了点头:“用假死草切断联系……很冒险,但有效。”
胡伯急切道:“老先生,您能救他吗?假死状态只能维持六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了。”
乌恩萨满站起身:“跟我进屋。”
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墙上挂着各种兽骨和草药,地面铺着厚厚的毛皮。乌恩示意胡伯将凌云放在一张铺着狼皮的木床上,然后从墙角的木柜中取出几个陶罐。
他先检查了凌云的脉象和呼吸,然后撬开凌云的嘴,灌入一种乳白色的液体。接着,他取出一把骨刀,在凌云掌心烙印周围轻轻划开几道口子,将一种黑色的药膏涂抹上去。
药膏接触到皮肤,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白烟。凌云的身体勐地抽搐了一下,但依旧没有醒来。
“他在驱散烙印里淤积的反噬之力。”乌恩萨满头也不抬地解释,“那个蠢货用六钥冲击封印,反噬之力顺着地脉传到每把钥匙的持有者身上。你们这位年轻人运气好,只是皮肉受苦。黑水泽那两个……恐怕已经半死了。”
胡伯心中一惊:“泽民长老会那两把钥匙……”
“他们贪图那个王爷许下的好处,自愿交出钥匙,自然也要承受代价。”乌恩萨满语气冷漠,“贪婪,就要付出代价。”
他处理完凌云的伤口,又喂下一颗药丸,这才直起身:“好了。假死状态我会帮他解除,但彻底清醒还需要时间。至于烙印的反噬……暂时压下去了,但想要根除,除非封印被修复,或者彻底打开。”
他看向胡伯:“你们来北方,是想找我合作?”
胡伯点头:“凌云说,第七把钥匙是‘变数之钥’,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关键。我们想请您……”
“请我隐藏钥匙?或者与你们联手?”乌恩萨满打断他,摇了摇头,“你们来晚了。”
“什么意思?”
“第七把钥匙……已经不在我手里了。”乌恩萨满的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在胡伯和岩鹰耳边炸响。
“什么?”岩鹰失声。
乌恩萨满走到窗边,望向北方:“三天前,霜狼部遭袭。来的人不多,但个个是高手。他们不杀人,不抢财物,只抢走了供奉在狼神庙里的‘钥匙’——一块祖传的冰霜狼牙。”
他的拳头微微攥紧:“我带着族人追击,但在边境处遇到了伏击。对方有边军接应,我们寡不敌众……钥匙,被带走了。”
胡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被那个王爷……抢走了?”
“还能有谁?”乌恩萨满冷笑,“六钥在手,只差最后一钥。他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岩鹰急道,“那现在七把钥匙不是都落入他手中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冲击封印,逼凌云现身?”
乌恩萨满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因为……第七把钥匙,和其他六把不一样。”
他走回凌云床边,指着凌云掌心的烙印:“你们看,北斗七星,前六颗是金色纹路,第七颗却是银色,而且有冰霜纹路。这不是偶然——第七把钥匙,是‘锁心’。”
“锁心?”
“七钥封印,前六钥是‘锁体’,锁住噬脉的形体;第七钥是‘锁心’,锁住它的核心意识。”乌恩萨满解释,“只有六钥,只能打开封印的外层,放出噬脉的‘躯壳’——那已经足够造成灾难,但还不够完美。想要完全控制噬脉,彻底释放它的力量,必须七钥齐聚,打开核心封印。”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那个王爷抢走了狼牙钥匙,但他用不了。第七钥需要霜狼部萨满的血脉才能激活。他抢走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狼牙。”
胡伯恍然大悟:“所以他冲击封印,逼凌云现身,是想……”
“是想逼你们来找我。”乌恩萨满接话,“他知道第七钥需要萨满血脉激活,也知道一旦第七钥的持有者遇险,我作为守护者一定会感应到。他冲击封印,让凌云承受反噬,又故意放走一部分追兵,让你们有机会逃到北方……这一切,都是为了引我现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想用你们的命,逼我交出激活第七钥的方法。”
木屋内陷入死寂。
篝火噼啪作响,屋外传来狼群的轻嚎。
许久,胡伯才涩声问:“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乌恩萨满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想要激活第七钥的方法,我可以给他。”
“什么?”岩鹰勐地抬头。
“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给法。”乌恩萨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他这么想打开封印,想释放噬脉……那我就帮他一把。”
他走到墙边,取下一把古老的骨制号角。
“但我会让他明白,有些东西,一旦放出来……就再也关不回去了。”
号角声响起,低沉苍凉,传遍山林。
屋外,数十头霜狼齐声长嚎,回应着号角的召唤。
夜色中,一场以北境为棋盘、以七钥为棋子、以噬脉为赌注的最终博弈,即将拉开序幕。
而在木床上,昏迷的凌云,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
掌心的北斗烙印,第七颗星的冰霜纹路,开始缓缓蔓延。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