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烙印泣血 夜奔北境(1/2)
鲜血从掌心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溪边的鹅卵石上绽开刺目的红。
凌云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攥住右手手腕,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掌心的北斗烙印此刻像烧红的烙铁,七颗星的位置都在发烫,但第七颗——勺柄末端那颗——烫得尤其恐怖,皮肉已经焦煳翻卷,鲜血正是从那里渗出。
“凌云!”胡伯和岩鹰急忙扶住他。
胡伯抓起水囊,将清水浇在烙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腾起白雾。但烙印的灼热丝毫不减,鲜血依旧汩汩流出。
“按住他!”胡伯从行囊中翻出在遗邑找到的伤药,混入止血草药,迅速调成药膏敷在烙印上。药膏一接触到伤口,立刻被鲜血冲开。
“没用……这血止不住……”胡伯脸色发白。
岩鹰撕下衣襟,用力缠住凌云的手掌,但布条很快被鲜血浸透。他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凌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反噬……有人在……强行催动封印……”
他闭目喘息片刻,艰难地抬起左手,指向东南方向——古燧原所在:“那人……用六把钥匙的力量……冲击封印……封印的反噬……顺着地脉……传到了我这里……”
“因为你是七钥之一?”胡伯恍然,随即怒道,“可你已经隐藏了气息,为什么还会被牵连?”
“隐藏的是‘位置’,不是‘联系’。”凌云摇头,冷汗混着血水流下脸颊,“七钥与封印本是一体,无论我藏到哪里,只要封印被冲击,我就会承受反噬……只是……这次的反噬……特别狠……”
他盯着掌心不断渗血的烙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那人是故意的……他想用这种方式……逼我现身……”
“什么意思?”
“如果我只是隐藏,他找不到我,就无法集齐七钥。”凌云喘着气解释,“但如果我承受不住反噬……要么主动现身去阻止他,要么……死在反噬之下。无论哪种结果,对他都有利。”
岩鹰怒道:“这混蛋!”
胡伯继续为凌云止血,但收效甚微。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衣襟,凌云的脸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弱。
“这样下去不行……你会失血而死的。”胡伯声音发颤,“必须想办法切断你和封印的联系!”
“切断不了……”凌云虚弱地摇头,“除非……封印被彻底打开……或者……我死……”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或者……”他喃喃道,“或者我……暂时‘死去’。”
“什么?”胡伯和岩鹰同时一愣。
凌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胡伯,你在遗邑找到的那些药材里……有没有‘假死草’?”
胡伯脸色一变:“有是有……但假死草药性凶险,服用后心跳呼吸会降至几乎不可察觉的程度,如同真死。若是用量稍有偏差,或是解毒不及时,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知道风险。”凌云握紧流血的手掌,“但这是唯一能切断联系的方法。假死状态下,身体的所有机能都降到最低,包括与地脉的共鸣。封印的反噬……应该就感应不到我了。”
“可是——”岩鹰还想劝阻。
“没有时间了。”凌云打断他,看向自己依旧流血不止的手,“再这样下去,我撑不过一个时辰。与其失血而死,不如搏一线生机。”
胡伯盯着凌云苍白的脸,许久,终于咬牙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反噬停止,立刻服解药苏醒。假死状态持续太久,会对大脑造成永久损伤。”
“我明白。”凌云点头。
胡伯从药材包中翻出几株干枯的、形似蕨类的草药,又取出几味辅药,开始调配。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行医数十年,这是他第一次用假死草救人。
岩鹰则警惕地观察四周。夜色已深,山谷中只有溪流潺潺和风吹草木的声音,追兵暂时没有出现,但这不代表安全。
一刻钟后,胡伯调好了一小碗墨绿色的药汁。药汁散发着奇异的甜腥味,闻之令人头晕。
“喝了它,大约三十息后,你会进入假死状态。”胡伯将药碗递给凌云,“我会用金针封住你几处大穴,减缓血流,护住心脉。但最多……只能维持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必须服解药。”
凌云接过药碗,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苦涩中带着诡异的甜。他靠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胡伯取出金针,扎入自己胸口和颈侧的穴位。渐渐地,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心跳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微弱。
视野开始模煳。
最后,他听到胡伯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记住……六个时辰……”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胡伯和岩鹰紧张地守在凌云身边。约半刻钟后,凌云掌心的流血果然渐渐停止。烙印依旧在,但不再发烫,银光也暗澹下去。他的心跳微弱到几乎摸不到,呼吸轻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廓起伏,脸色苍白如纸,真的如同死去一般。
“反噬……停了。”胡伯长舒一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可假死状态太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为他解毒。”
岩鹰看向北方:“可我们还要去霜狼部……”
“先保命。”胡伯打断他,“霜狼部的事,等凌云醒了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平安度过这六个时辰。”
他检查凌云的身体状况,确认暂时稳定后,对岩鹰道:“你背上他,我们沿着溪流往上游走。这附近太开阔,不安全。我记得地图上显示,上游有一片森林,应该能找到藏身之处。”
岩鹰点头,小心地背起凌云。胡伯收拾好行囊,两人借着月光,沿溪流向西北方向行进。
夜色中的山林寂静得诡异。虫鸣鸟叫似乎都消失了,只有溪水声和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空气中隐约能闻到焦土和硫磺的味道——那是从数百里外的古燧原飘来的。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一片茂密的针叶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即使在月光下也显得阴森昏暗。
“就这里吧。”胡伯选了一处背风的林间空地,周围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可以作为天然屏障。
岩鹰将凌云小心放下。胡伯立刻开始准备解药——他必须在六个时辰内完成调配,时间紧迫。
就在此时,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立刻伏低身子,透过林木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溪流对岸,一队约十余骑的边军私兵正沿河岸搜索。为首一人手持火把,火光映照下,正是那个刀疤将领的副将。
“仔细搜!”副将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将军说了,钥匙持有者可能受了重伤,跑不远。这附近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部给我翻一遍!”
士兵们散开,开始搜查沿岸的岩石、灌木,甚至涉水到溪流中央查看。
胡伯和岩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离搜索队不过百步距离,一旦对方进入这片林子……
“不能待在这里了。”岩鹰低声道,“我引开他们,你带着凌云往林子里深处躲。”
“不行!”胡伯按住他,“你腿伤未愈,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等着被搜到吗?”
两人正争执,昏迷中的凌云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胡伯立刻俯身检查——不是苏醒,而是假死状态下的无意识反应。但正是这声呻吟,引起了溪对岸一名士兵的注意。
“那边有动静!”士兵指向林子方向。
副将立刻挥手:“过去看看!”
十余骑涉水过溪,直奔林子而来。
胡伯和岩鹰脸色煞白。现在逃跑已经来不及了——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多十几息就会冲进林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中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悠长的狼嚎!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整个林子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狼嚎声,此起彼伏,仿佛有数十头狼在同时呼应。
已经冲到林边的骑兵队勐地勒马。
“是狼群!”一名士兵惊道。
副将脸色难看:“这林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狼?”
话音未落,林间阴影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头、两头、三头……很快,至少二十余头体型硕大的灰狼从树木后走出,龇着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这些狼的毛色与寻常狼不同,肩背处有银白色的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霜狼……”副将倒吸一口凉气,“这里离霜狼部领地还有两百多里,怎么会出现霜狼?”
狼群缓缓逼近,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骑兵队围在中间。马匹开始不安地嘶鸣、后退,任凭士兵如何拉缰绳都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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