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2/2）

“小家伙，你在想什么？”

叶尘猛地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一袭白色道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周身散发着一股缥缈的气息。

“前辈是？”叶尘警惕地看着老者，问道。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老者的到来，这说明老者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老者微微一笑，道：“老朽苍松子，乃是青云山的前任宗主。”

“苍松子？”叶尘心中一惊，“您就是青云子宗主的师父？百年前，与血长老一战的那位前辈？”

苍松子点了点头，道：“不错。百年前，我败于血长老之手，心有不甘，便在此地闭关，潜心修炼，希望能够突破炼虚境，报仇雪恨。今日，我感应到血长老的气息消散，便出关来看一看。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你这个小家伙，斩杀了血长老。”

叶尘心中震撼不已。苍松子竟然还活着！而且，看他的气息，显然已经突破了化神境，达到了炼虚境！

“前辈谬赞了，”叶尘拱手道，“晚辈不过是侥幸而已。”

“侥幸？”苍松子摇了摇头，道，“小家伙，不必妄自菲薄。能够以化神中期的修为，斩杀化神后期巅峰的血长老，绝非侥幸。你的鸿蒙本源，很不简单啊。”

叶尘心中一惊，苍松子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身怀鸿蒙本源。

“前辈如何知道我身怀鸿蒙本源？”叶尘问道。

“鸿蒙本源，乃是天地初开之时，诞生的第一道本源之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苍松子缓缓说道，“我当年在古籍之上，见过关于鸿蒙本源的记载。今日见你施展鸿蒙剑意，便认出了这股力量。”

叶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苍松子看着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道：“鸿蒙本源，乃是无上至宝，能够助人快速提升修为，领悟大道。但同时，也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你今日斩杀了血长老，幽冥殿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你将要面对的，是更加凶险的局面。”

叶尘闻言，心中一沉。他知道，苍松子说的是实话。幽冥殿势力庞大，高手如云。今日斩杀了血长老，幽冥殿的殿主，恐怕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前辈，晚辈该如何应对？”叶尘问道。他知道，苍松子活了数百年，见识广博，必定能够给他一些指点。

苍松子沉吟片刻，道：“鸿蒙本源，虽强，但终究是外力。想要真正强大起来，还是要靠自身的道心。道心坚定，方能在万千险阻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

“道心？”叶尘喃喃自语。

“不错，”苍松子点了点头，道，“你的鸿蒙剑意，虽然威力无穷，但终究是依托于鸿蒙本源。若是有一日，鸿蒙本源离你而去，你又该如何？”

叶尘心中一震。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他都是依靠鸿蒙本源的力量，才能够快速提升修为，战胜强敌。若是鸿蒙本源真的离他而去，他恐怕连元婴境的修士，都打不过。

“前辈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太过依赖鸿蒙本源？”叶尘问道。

“非也，”苍松子摇了摇头，道，“鸿蒙本源，乃是你的机缘，不必刻意排斥。但你要明白，鸿蒙本源，是助力你悟道的工具，而不是你的全部。你要做的，是将鸿蒙本源，融入自己的道之中，化为己用。如此，方能真正掌控这股力量，而不是被这股力量所掌控。”

叶尘陷入了沉思。苍松子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他豁然开朗。他一直以来，都只是在利用鸿蒙本源的力量，却从未想过，要将鸿蒙本源，融入自己的道。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叶尘对着苍松子躬身行礼，感激地说道。

苍松子微微一笑，道：“小家伙，你能明白，再好不过。我观你道心，尚有瑕疵。后山深处，有一处‘问心崖’。崖上有一面‘问心镜’，能够映照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和执念。你若能在问心镜前，勘破自己的心魔，道心必定会更加坚定。”

“问心崖？问心镜？”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错，”苍松子点了点头，道，“问心崖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被心魔吞噬，堕入万劫不复之地。你可敢去？”

叶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道：“晚辈敢去！”

“好！”苍松子点了点头，道，“问心崖就在后山的最深处，你自己去吧。记住，勘破心魔，方能成就大道。”

话音落下，苍松子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了月色之中。

叶尘看着苍松子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感激。他对着空气，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

叶尘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朝着后山深处走去。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

问心崖，问心镜。

他倒要看看，自己的心魔，究竟是什么。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叶尘终于来到了后山的最深处。眼前，是一座陡峭的悬崖。悬崖之上，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的岩石。悬崖的边缘，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铜镜古朴无华，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散发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这面铜镜，应该就是苍松子所说的问心镜了。

叶尘深吸一口气，走到问心镜前。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人影，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紧接着，镜中开始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画面之中，是他年幼之时，父母被幽冥修士杀害的场景。那漫天的火光，那凄厉的惨叫，那父母倒在血泊之中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杀！杀了所有的幽冥修士！为父母报仇！”

一道充满戾气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叶尘的眼神，渐渐变得赤红起来。他的心中，充满了仇恨。一股浓郁的煞气，从他的体内，缓缓溢出。

“这就是你的心魔吗？”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叶尘猛地一惊，清醒了过来。他看着镜中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父母的死，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这份执念，支撑着他不断变强，但同时，也化为了他的心魔。

“仇恨……”叶尘喃喃自语，“若是被仇恨吞噬，我与那些邪魔，又有何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看着镜中的画面，缓缓开口道：“父母之仇，我自然要报。但我报仇，不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戾气，而是为了守护更多的人，不让他们再遭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话音落下，镜中的画面，开始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画面。

画面之中，叶尘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剑。周围，是无数正道修士的尸体。而他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鸿蒙本源，力量无穷。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杀了他们，夺取他们的修为，你就能变得更强！”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叶尘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强大的力量，谁不渴望？若是能够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他就可以更快地报仇，更快地守护身边的人。

“只要一步，你就可以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放弃正道，堕入魔道吧！”

声音充满了诱惑。

叶尘的眼神，渐渐变得动摇起来。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丝贪念。

就在这时，苍松子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道心坚定，方能在万千险阻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

“将鸿蒙本源，融入自己的道之中，化为己用。如此，方能真正掌控这股力量，而不是被这股力量所掌控。”

叶尘猛地清醒过来。他看着镜中那身缠魔气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力量固然重要，但若是以堕入魔道为代价，我宁愿不要！”叶尘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的道，是正道！是守护之道！不是杀戮之道！”

话音落下，镜中的画面，瞬间破碎。铜镜之上，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金光笼罩着叶尘，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叶尘只觉浑身一阵舒畅，之前因为消耗过度而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失无踪。他的丹田之内，鸿蒙本源之力，瞬间充盈起来。不仅如此，他的道心，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鸿蒙剑意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铜镜之上的金光，缓缓散去。镜中，再次映出了叶尘的身影。这一次，叶尘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