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疗伤夜诉衷肠 醋意暗藏温情深（1/2）
黎明微光刺破山林晨雾，却驱不散营地上空凝重的阴霾。主帐内外，弥漫着浓重药味与压抑的沉寂，间或夹杂几声压抑的痛哼或低促的指令。激战后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被眼前两位主心骨命悬一线的现实冲击得七零八落。
墨尘成了营地此刻最忙碌也最权威的人。他将宇文渊和慕容汐分别安置在主帐内两张并排的简易床榻上，帐内烛火通明，所有闲杂人等被清退，只留火凤凰、柳文清从旁协助，凌峰亲自守在帐外，不许任何人打扰。
宇文渊的情况相对“简单”却同样凶险。强行服用“燃血丹”透支潜能，又遭“缠丝蛊”剧烈反噬，内腑经脉受损严重，血气逆行，更兼最后那不要命的爆发彻底掏空了他，此刻气若游丝，昏迷中仍因蛊毒侵蚀而时时痉挛，苍白额角冷汗涔涔，薄唇紧抿，眉心锁成一个死结。
墨尘先以金针封住他心脉要穴，稳住那即将溃散的一线生机，再辅以百年老参吊命汤药强行灌入，又以特殊手法推拿其胸腹，助药力化开。饶是墨尘医术通神，处理宇文渊体内那盘根错节的内伤与蛊毒也颇费了一番功夫，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王爷这身伤……”火凤凰看着宇文渊毫无血色的脸，难得收起了平日的戏谑，低声对柳文清道，“简直是在鬼门关上跳了好几圈阎王舞，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子狠劲和对慕容妹妹的执念撑着。”
柳文清轻叹，眼中忧色浓重：“王爷意志坚韧，非常人可比。但蛊毒已侵心脉，此番反噬，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即便外伤内损能调理，这‘缠丝蛊’……若再无解法，恐仍是心腹大患。”
而慕容汐的情况，则让见多识广的墨尘都感到棘手无比。她并非寻常内伤，而是本源之力透支殆尽，精血亏虚到了极点，更兼强行以血脉沟通邪蛊，神魂受创。她静静躺在那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色淡得发青，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生命力正从她身上飞速流逝。
墨尘诊脉良久，眉头越锁越紧，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慕容姑娘这是……油尽灯枯之象。‘先天灵蕴之体’的本源近乎干涸，神魂亦受震荡。寻常补气养血之药，对她而言如同杯水车薪。需得以蕴含天地生机的奇珍异宝，或同源精纯之力，徐徐温养，或有一线希望。且她心脉处，似有一缕极阴寒的邪气盘踞，与那‘窃命蛊’同源，虽被姑娘自身残存灵韵勉强压制，但若不能驱除，终是隐患。”
同源精纯之力？奇珍异宝？这荒山野岭，强敌环伺，哪里去寻？
“墨老头，你想想办法啊！”火凤凰急道，“慕容妹妹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总不能看着她……”
“老朽自当竭尽全力。”墨尘打断她，语气沉凝，“眼下只能先以‘九转还魂针’护住她心脉神魂，再辅以老朽珍藏的‘玉髓生肌散’外敷内服，暂时稳住伤势，延缓生机流逝。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必须尽快寻得真正的续命之法。”他说着，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以及一小瓶晶莹如玉的膏体，药香清冽，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这是老朽师门秘传的‘青灵保命丹’和‘玉髓膏’，药材难寻，炼制不易，本是为应对自身生死大劫所备……”墨尘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随即化为决然，“如今也顾不得了。希望能为姑娘多争得一些时日。”
火凤凰和柳文清对视一眼，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沉重。墨尘肯拿出如此珍藏，足见慕容汐情况之危急。
施针用药，一番忙碌。当墨尘将最后一根金针从慕容汐头顶缓缓拔出时，天色已近午时。慕容汐的气息依旧微弱，但总算不再继续下滑，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而宇文渊那边，在汤药和针术作用下，内息也稍稍平稳，虽然依旧昏迷，但痉挛的频率降低了许多。
墨尘疲惫地擦了擦汗，对火凤凰和柳文清道：“两位在此照看，注意王爷若发热或呕血，立刻唤我。姑娘这边，每隔一个时辰，需以温水化开少许‘玉髓膏’，滴入她口中。老朽需去配些调理王爷内腑和压制蛊毒的汤药，另外……”他看了一眼帐外，“还需防备那‘逆生殿’中的东西，以及可能追来的‘幽冥隼’或蓬莱阁余孽。”
“先生放心，此处有我们。”柳文清郑重道。
墨尘点点头，拖着疲惫的步伐出了主帐。
帐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火凤凰坐在慕容汐榻边，小心地用棉签沾了温水，轻轻湿润她干裂的嘴唇。柳文清则守在宇文渊那边，不时探探他的额温，查看一下包扎的伤口。
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宇文渊的睫毛忽然剧烈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痛楚的呻吟。
“王爷？”柳文清连忙俯身。
宇文渊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迷茫，仿佛刚从最深沉的梦魇中挣扎出来。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帐顶，然后是柳文清担忧的脸。
“王……”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嘶哑得发不出完整音节，胸口更是闷痛难当，左臂传来熟悉的、却更加尖锐的蛊毒刺痛。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血池、邪蛊、丝线、虫潮……汐儿！
“汐……汐儿呢？！”他猛地想要坐起，却牵动全身伤势，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重重跌回榻上，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嘴角溢出血沫。
“王爷！不可妄动！”柳文清急忙按住他，急声道，“王妃就在旁边！墨先生已施针用药，暂时稳住了！”
旁边？宇文渊艰难地转过头，目光急切地搜寻。当看到旁边榻上那个静静躺着、苍白得仿佛没有生命的熟悉身影时，他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想喊她的名字，想过去看看她，想确认她还活着……可是身体如同被拆散了重装，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力。蛊毒的阴寒顺着血脉蔓延，让他牙齿都开始打颤。
“她……怎么样？”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火凤凰转过头，看着宇文渊那副心急如焚却又动弹不得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王爷放心，慕容妹妹福大命大，墨老头用了看家本领，暂时吊住命了。就是……损耗太大，需要好生将养。您自己也伤得不轻，可别再乱动了，不然慕容妹妹醒来，看到您这样，又该心疼了。”
听到“吊住命了”几个字，宇文渊紧绷的心弦稍松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后怕和痛楚淹没。吊住命了……那就是还没脱离危险。他看着她了无生气的模样，想起她最后按向阵眼石时那决绝的眼神和掌心的金红光芒……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无能，因为他身中这该死的蛊毒，她才一次次涉险，直到如今……
无边的自责如同毒藤，缠绕上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咳……墨尘……墨尘呢？”他喘着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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