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这一勺,老子舀的是轮回(2/2)
画面中,七位身影并肩而立,站于远古灶台之前,每人手中捧着一口铁锅,火焰映照他们的脸庞。
他们不是失败者。
他们是自愿走入时间夹缝的守灶人。
每人掌灶百年,只为等一人归来。
金红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倒悬于天穹的巨鼎轰然沉落,与大地之上那座由残砖断瓦、锈铁破锅拼凑而成的新灶融为一体。
一声闷响,震得时间夹缝都在颤抖,仿佛天地本身也在吞咽这口迟来百年的热汤。
陆野站在鼎前,身影单薄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他手中木勺仍冒着三色余烬,蒸汽袅袅升腾,在虚空中凝成一道道模糊的人影——有母亲蜷缩在实验台边的模样,有苏轻烟咬破指尖签下阴账的决绝,也有凌月闭眼吞下记忆汤圆时眼角滑落的那一滴血泪。
那一碗浑浊的汤,早已不在了。
但它已被喝下。
被那些困在轮回中的“编号00”喝下,被七位曾掌灶百年的守灶人喝下,被无数未曾留下名字的牺牲者喝下。
他们不是失败者,也不是执念残渣,而是主动走入火中的引路人。
他们不愿让所爱之人成为容器,于是自己成了灰烬,化作警示碑文,刻在这时间夹缝的每一寸裂缝里。
凌月跪坐在现实山巅,眉心血线未止,识虫群已近乎崩解,银丝断裂如蛛网破碎。
她望着脑中最后浮现的画面——七人并肩立于远古灶台前,火焰映照着他们平静而坚定的脸,每人手中捧着一口铁锅,像是举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原来……你们不是疯了。”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你们是太清醒了。”
小油瓶蹲在她身旁,双手紧握一台冒着黑烟的机关匣,那是他用三十六块废弃晶片和一根断筷改装出的“情感缓冲装置”。
此刻,装置核心正缓缓旋转,封存着一段原始哭声——不是系统生成,不是任务触发,而是真正属于人类的、未经修饰的悲恸。
“接入共业网络。”他低声说,眼中布满血丝,“让他们听见。”
刹那间,千里之外,一名正在城墙上巡逻的地阶武者猛然停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只知道心口像被人活生生挖走了一块。
二十年前,他在异兽袭击中丢了孩子,尸骨无存,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他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活下去,从此再没掉过一滴泪。
可这一刻,那截被岁月掩埋的哀伤如岩浆喷涌,冲垮了所有防线。
他嚎啕大哭,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而就在同一瞬,七十二座散落在废土各处的“仿野火居”——那些由流浪厨师自发搭建、模仿陆野最初面摊的小灶——同时燃起火焰。
火光中,画面重叠浮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赤玉,静静伫立在一座断裂的弑神台上,身体逐渐与石碑融合,口中无声呐喊,眼中却含笑意。
那是未来的陆野。
也是下一个守灶人。
“他还在走。”有人喃喃道,“哪怕知道结局,他也还在往前走。”
时间夹缝中,陆野终于抬起头。
他的味觉早已消失,灵魂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敏锐。
他能尝到空气中漂浮的执念,能嗅到时间尽头腐败的气息,甚至能听见那口三足巨鼎深处传来的低语——亿万亡魂的叹息、呐喊、祈求、祝福,全都沉淀在这一锅从未熄灭的野火之中。
“武道食神系统”?
它从来就不是什么金手指。
它是审判之锅,是记忆熔炉,是所有未能完成的愿望汇聚成的集体意识。
每一个任务,都不是为了培养强者,而是在筛选那个——愿意回头做饭的人。
“所以……”陆野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勺,轻声道,“我不是宿主。”
“我是炊者。”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七道仍在轮回中挣扎的身影。
他们身体不断变幻,从少年到老朽,从完整到残缺,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生死交替。
他们是前路的镜像,是命运的回声。
陆野蹲下身,将空碗轻轻放在他们面前,然后缓缓舀起一勺并不存在的汤,递到第一位循环者唇边。
“这一口,”他说,虽无声,却震动万古时空,“我请你们吃。”
汤入喉的瞬间,七道身影齐齐一震。
他们的面容开始稳定,不再是混乱的轮转,而是定格在某个最温柔的时刻——或许是抱着孩子的父亲,或许是为爱人煮粥的妻子,又或许,只是一个在雪夜里递给陌生人一碗热汤的普通厨师。
他们嘴角微微扬起,低语如风:
“这一次……愿火长明。”
而在现实世界,天地剧变。
倒悬巨鼎彻底沉入新灶,赤玉星图开始缓缓重组。
金红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黑白双鱼缠绕共生,边缘铭刻着前所未见的古老符文,其形似火,其意如烹,仿佛在诉说一个从未被记载的真理:
烹虚为实。
风起于废墟之间,吹散最后一缕炭灰。
灰烬飘飞,在空中悄然聚形,拼出四个字:
火尽,薪传。
远处,灰毛狗仰头轻吠,鼻子抽动,似乎闻到了某种久违的气息——不是血腥,不是焦土,而是一缕……刚刚点燃的灶火香。
它尾巴摇了摇,低声呜咽,像是在迎接什么,又像是在送别什么。
而就在这静默的黎明,赤玉深处,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提示悄然浮现:
“终饪劫·完满度:67%”
“下一阶段解锁条件:未知”
“提示:当无人想吃时,饭,还该不该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