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老子不说话,但饭得热着(1/2)
老子不说话,但饭得热着
“记得就好”四字在空中缓缓消散,像被风吹远的灰烬,却迟迟不肯落地。
陆野站在废墟中央,胸口那团跳动的火焰忽然一颤,如同风中残烛。
他低头看去,掌心贴着赤玉的位置,裂纹已如蛛网般蔓延至心口,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极细微的黑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将他一点点啃噬。
他抬手欲触,指尖却僵在半空。
不是因为痛——而是耳边的世界,突然安静了。
不是耳鸣,不是失聪,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真空”。
凌月就在三步之外,嘴唇急促开合,分明在喊他的名字,可声音却像被某种无形之物吸走,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识虫在她眉心狂跳,银芒急闪,化作一行光字浮现在空中:“系统声频模块正在关闭……它在‘吞音’。”
陆野瞳孔骤缩。
声音……正在消失?
他猛然转头,扫视四周。
苏轻烟一手按在玉佩上,神情紧绷,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小油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流震动唇边尘土,听不见任何回响。
就在这死寂之中,灰毛狗低吼了一声。
不是咆哮,不是警示,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仿佛喉咙被什么卡住。
它猛地转向东南方,鼻尖剧烈抽动,前爪深深抠进焦土,浑身鬃毛根根倒竖。
那里,是地图上的空白区——腐喉谷。
夜风卷着墨绿色的孢子残骸掠过荒原,可在接近山谷入口时,竟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黑尘,无声无息地落在枯草上,草叶瞬间蜷曲、焦黑、化为粉末。
小油瓶咬牙翻出怀中那本破烂不堪的旧基地档案残页,纸面早已泛黄脆裂,他用炭笔描出几行模糊字迹:“腐喉谷……无音之地。此地之人,天生不能言。传说……他们靠吃饭交流。”
话音未落——
远处山谷方向,一道陶罐敲击声传来。
三长两短。
节奏沉稳,如心跳。
众人齐齐一震。
菌茧童双目骤睁,猛然扑向地面,抓起一根烧焦的木炭,在泥地上疯狂划出四个字:
静言使来了。
风止,火熄,连天际残留的元能波动都仿佛凝固。
下一刻,雾中走出一人。
白发垂肩,布衣素袍,手持一排大小不一的陶罐,悬于腰间,随步轻晃,却不发出丝毫声响。
她面容苍老却沉静,眼神如古井深潭,一眼望去,竟让人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照得通透。
她在十步外站定,不语,不动。
只将一只青釉小罐轻轻置于地,随后取出一根兽骨磨成的槌,轻轻三击。
咚、咚咚。
又是三长两短。
凌月识虫瞬间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脸色大变:“她在问——你带的是‘活火’还是‘死焰’?”
陆野心头一震。
这不是普通的问候。
这是对“火”的审判。
是认可,还是驱逐,全在这一问之间。
他沉默片刻,缓缓摘下背上那口跟随他走过七座废城的铁锅,放在身侧。
然后取出那把被烟火熏得漆黑皲裂的锅铲,掌心一热,元能流转,锅铲边缘瞬间发红,如同烙铁。
他在泥地上缓缓画出一道轮廓——三足灶台,中间一簇火焰跃动。
接着,他指了指自己胸口。
那里,赤玉虽裂,火焰未熄。
仍在跳动。
仍在燃烧。
静言使凝视良久,目光在他脸上、手上、心口来回游移,仿佛在读一本无声的史书。
终于,她微微颔首,抬手收起陶罐,转身缓步向谷中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印深处都会浮起一圈极淡的波纹,像是大地在回应她的脚步。
陆野没有犹豫,跟上。
苏轻烟紧随其后,凌月眉心识虫悄然扩散,织成一张无形之网,护住众人精神。
小油瓶抱紧铜钟,灰毛狗龇牙低吼,菌茧童默默拾起一截炭条塞进怀里,像是要记下接下来的一切。
越靠近山谷,空气越沉重。
那些漂浮的黑尘越来越多,落在衣角上,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随即渗入布料,消失不见。
陆野察觉到体内火种有轻微排斥反应,仿佛在警告他——这里有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元能体系。
山谷入口狭窄,两侧岩壁上布满刻痕,不是文字,也不是符号,而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刮痕,像是无数人曾在这里反复摩擦、书写、呐喊。
再往里,地势豁然开朗。
一片隐秘的盆地展露眼前。
屋舍皆由黑石垒成,无窗,无门帘,只有低矮的入口。
炊烟从屋顶特制的孔洞中袅袅升起,却不飘散,反而在低空凝聚成一条条扭曲的丝带,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流向谷底。
最令人震惊的是——
这里的人,真的不说话。
男女老少,皆面无表情,动作缓慢而有序。
有人在切菜,有人在熬汤,有人端着碗静静坐着,眼神空茫却又深邃。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却仿佛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知所求。
陆野的目光扫过一名正在搅汤的老妇。
她手中木勺每一次翻动,汤面都会泛起不同色泽的涟漪。
忽然,她停下动作,抬头望来。
四目相对。
她没说话。
但陆野心头却猛地一震。
仿佛有一股温热的情绪,顺着空气钻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久违的安心。
就像小时候,在某个雪夜里,有人默默给他盖上一件旧棉袄。
他还来不及细想,老妇已起身,走向一间最深处的石屋。
片刻后,她端出一碗清汤。
无色,无香,甚至连热气都极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