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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这顿饭,老子做得明明白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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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老子做得明明白白

夜色被火光撕开一道口子。

青黑色的火焰从菌房深处蔓延而出,不带一丝温度,却让整片南境荒原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那些曾密布如网、蠕动搏动的菌丝,此刻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一根根蜷缩、断裂、自燃,化作簌簌飘落的灰烬。

它们烧的不是血肉,而是记忆——无数张在孢子中浮现的人脸,在火焰中无声哀嚎,继而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野站在高坡之上,风卷着焦臭扑面而来,他望着那片自我焚毁的黑暗,胸口琉璃焰与赤金火种剧烈震颤,像是要挣脱束缚冲出体外。

可他的眼神却有些空。

“我……为什么在这儿?”

这三个字刚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脑海中有画面闪过:铁锅翻腾、炭火噼啪、食客泪流满面……但细节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

他甚至记不起“野火居”三个字是怎么写的。

苏轻烟猛地攥紧手中玉佩,那是她用百年寒髓雕成的魂引信物,内里封着一缕陆野初开灶时的呼吸韵律。

她上前一步,指尖触上他手腕,声音发颤:“陆野,看着我!你还记得昨天我们在哪吃的饭?你给我煮的那碗归途粥,辣得我直喝水……你还笑我说,眼泪比汤多。”

他皱眉,似乎努力在抓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做饭?”

凌月脸色骤变,“糟了!系统已经开始覆盖式回收!它不只是吞噬宿主记忆,还在同步清除所有受惠者的‘感恩印记’——凡是吃过‘赎罪饭’的人,都会慢慢忘记那味道从何而来,忘了是谁让他们吃饱、谁让他们流泪。”

她语速极快,识虫在眉心狂跳,银芒如蛛网般扫过四周,“一旦‘情感共鸣链’断裂,整个野火居建立的信任体系就会崩塌。没人再相信食物能带来救赎,只会重新陷入争抢与掠夺……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小油瓶蹲在地上,手指抠着泥土,突然低吼:“不对!我哥留给我的铜纽扣……我记得它在我怀里!可刚才摸的时候,只剩一点粉末了!”他抬头,眼中泛红,“我不该忘的!那是他死前亲手缝在我衣领上的!”

灰毛狗呜咽一声,爪垫渗出血珠——那是方才攀爬时磨破的旧伤,如今竟也开始发黑溃烂,仿佛连疼痛都被某种力量抹去。

菌茧童跪倒在地,双手猛然插入泥土,十指深陷,指甲崩裂也不觉痛。

他双目翻白,口中吐出嘶哑低语,如同预言降世:

“明天辰时,菌母产孢……届时,所有尝过‘赎罪饭’之人,舌根将失味,心窍将蒙尘。他们不会饿死,但他们再也分不清,什么是饱,什么是爱。”

空气凝滞如铁。

陆野缓缓闭眼。

刹那间,无数碎片涌来:年婆婆埋下辣椒籽的手;第一个吃完饭后跪地痛哭的拾荒老人;苏轻烟为他包扎烫伤时颤抖的指尖;小油瓶第一次笑着把饭端给流浪儿的模样……

这些不是任务奖励,不是系统赋予,是他活过的证据。

“那就赶在忘之前,”他睁开眼,眸中似有余烬重燃,“把真相炖进去。”

他转身走向临时搭起的灶台,那口跟随他走过七座废城的铁锅,已被烟火熏得漆黑皲裂。

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点残渣——那块干硬的“忏悔饼”,是他昨夜留下的念想,也是唯一还带着共情武意的媒介。

锅下无柴,他以掌拍地,体内元能逆行经脉,硬生生逼出一口心头血,洒入灶心。

轰然一声,幽蓝火焰腾起,竟是以精血为薪。

面条是他亲手拉的,细若游丝,每一根都用锅铲边缘刻下微不可察的三字:“我是谁”。

底料是刚从菌房废墟带回的灰烬,混着尚未冷却的孢子残骸,腥腐刺鼻。

他割下苏轻烟一缕青丝投入锅中——那是她主动斩断的执念:“若味道终将被遗忘,至少让我留下一丝牵挂。”

小油瓶咬牙碾碎铜纽扣,粉末落入汤中,泛起一圈暗红涟漪。

灰毛狗怒吼一声,前爪狠狠剁向地面,鲜血顺着裂缝流入锅底,像是替无法发声的亡者献祭。

凌月站到灶前,眉心识虫离体而出,化作一道银线直插天际。

三百个曾因一碗饭而重获希望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唤醒,他们的记忆如星河倒灌,涌入汤中——

有母亲抱着饿昏的孩子哭喊;

有武者跪在门口求一碗能让垂死亲人睁眼的汤;

也有仇人吃了饭后放下刀,说了一句“原来你也饿了很久”。

这不是美食。

这是伤疤熬成的药。

当第一缕香气升腾而起,并非诱人食欲,反而令人作呕——焦糊、血腥、泪水腌渍多年的酸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名为“悔恨”的苦。

可偏偏,这气味钻入鼻腔的瞬间,有人开始流泪。

不是感动,不是悲伤,而是想起了自己是谁。

陆野盛出第一碗面,双手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汤中倒影,忽然低声问:“我叫什么名字?”

没人回答。

因为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他还记得怎么做饭。

这就够了。

远处废墟之上,一道瘦小身影悄然攀上高塔,手中紧握一只锈迹斑斑的铜钟。

风穿过断壁残垣,吹动他破旧衣角。

下一秒,钟声未响,喇叭已举。

小油瓶站在废墟高塔之上,脚下是断裂的钢筋与腐朽的混凝土残骸,头顶是被菌母孢子染成墨绿色的夜空。

风如刀割,吹得他破旧衣衫猎猎作响。

他双手紧握那口锈迹斑斑的铜钟,指节发白,仿佛攥着整个野火居最后的命脉。

他深吸一口气,抬臂砸下。

铛——!

第一声钟响撕裂死寂,像是一道审判从天而降,惊得远处蜷缩在阴影中的难民猛然抬头。

第二声更重,震得塔身簌簌落灰,连地下未熄的青黑火焰都为之一滞。

第三声落下时,小油瓶已将喇叭举到唇边,声音沙哑却穿透力极强,如铁钉钉入人心:

“现在播报‘真实菜单’第一条:明心面,一碗,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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