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这口锅，老子给你炖透了（2/2）

他回头看了眼广场方向——那里只剩下一锅未熄的余温，和一道孤坐的身影。

陆野没动。

风从废墟缝隙里灌进来，吹得铁胃王破烂的大衣猎猎作响。

他咧了咧嘴，笑得像个终于吃饱饭的老兵：“你们走吧。这里得有人收尾。”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瞬。

小油瓶的声音最先炸出来：“老铁你疯了？自毁程序一旦启动，整个地下反应炉会连锁爆燃！这地方连灰都不会剩！”

灰毛狗低吼一声，作势要冲回来，却被苏轻烟抬手拦下。

“他决定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就像有些人天生就该拿刀，有些人……生来就是灶前人。”

陆野终于起身，一步步走来。

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时间的裂缝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统领整座铁胃城暴食军团的男人——满身伤疤，脊梁却比谁都直。

“你不该留。”他说。

铁胃王摇头，眼神忽然变得极远，像是望进了自己荒唐半生的尽头：“我这一辈子，都在吃别人给的饭。被喂‘赎罪汤’，被塞编号，被人当牲口圈养……连饿，都是他们准许我才敢有的。”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下来：“可今天，我想做一顿给别人吃的。”

不是施舍，不是交易，也不是赎罪。

是一顿真正属于人的饭。

陆野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烫得人心头发颤。

他抬起手，从腰间解下一柄通体漆黑、边缘泛着琉璃光晕的锅铲——那是用当初焊死他命门的钢锅碎片重铸而成，每一寸都浸过血与火。

“那就用这个翻锅。”他将锅铲递出，目光如炬，“别让火灭了。”

铁胃王接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一瞬，他不再是那个靠吞食弱者苟活的暴君，而是守在最后一口灶前的厨子。

自毁程序启动。

红光席卷整个中枢，倒计时冰冷响起：“10…9…8…”

撤离信号全频段爆发。

小油瓶一把扯下广播塔的电源线，背着设备包狂奔；灰毛狗叼起昏迷的伤员跃上运载车；苏轻烟最后回望一眼，剑尖划地为誓——此地不再有牢笼。

归梦鸟群振翅升空，羽翼卷起尘浪。

就在爆炸前十五秒，一个瘦小身影突然挣脱队伍，逆着人流冲回火海！

是菌茧童。

没人知道他为何折返，直到他在坍塌的厨房废墟中，扒出一本焦黑蜷边的账本。

封面烧去大半，内页却奇迹般保存下来，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不是编号，是真名。

“林阿婆，东街三号，爱吃荠菜饺子。”

“陈石头，原籍青河村，死于第三次清场。”

“李小芽，七岁，喜欢糖心蛋，想回家……”

一页页翻开，全是被“赎罪汤”吞噬的人性残片。

菌茧童跪在火中，双手高举账本，嘶吼穿透浓烟：

“我们不是编号！我们有名字！！”

那一声，像是替千万亡魂喊出的最后一句尊严。

归梦鸟群闻声盘旋而下，一只只俯冲掠过，衔起一页页残纸，将那些名字驮向风中远方——有的飞向北方冻土，有的没入西部沙暴，更多则隐入南方无尽荒原。

陆野冲入烈焰，在墙体崩塌刹那抱起孩子。

热浪灼烧他的后背，肩头那只随行的小雀儿轻轻鸣了一声，似叹息，似慰藉。

他没有回头。

车上，凌月闭目静坐，眉心识虫微微震颤。

忽然，她睁开眼，瞳孔映出一串流动的数据流。

“识虫带回新信号。”她声音微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笑意，“在南境荒原，坐标X7-39，有人用铁皮搭了个小棚……门口挂着牌子：‘仿野火居·第一分店’。”

她看向陆野：“还有人在等你。”

陆野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头，望向天际。

远处地平线上，一缕炊烟袅袅升起，如同破土的新芽，又似点燃的星火。

不止一处，而是零星数点，散落在废土各处，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琉璃火焰正微微跳动，仿佛听见了千万里外那一声轻唤：老板，开饭了吗？

风起，炭灰离地而起，在空中缓缓流转。

若凝神细看，那些灰烬竟自行排列成四个字，悬于废墟之上，久久不散——

饭点到了。

晨雾未散，归梦鸟群盘旋于铁胃城废墟上空，羽翼间洒下细碎光尘——那是混入解药的“归途粥”粉末。

陆野立于高坡，胸口火焰微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