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这口锅,老子给你炖透了(1/2)
这口锅,老子给你炖透了
黎明将至,铁胃城的天穹仍被厚重阴云压得低垂,但空气中那股经年不散的腐腥味,正在悄然消退。
地下深处,灰毛狗伏在井口边缘,鼻翼剧烈翕动。
它浑身肌肉紧绷如弓弦,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咽。
这口废弃水井深不见底,湿滑岩壁上爬满暗绿色菌斑,而那股令人心悸的“饥饿素”气息,正是从菌根深处缓缓渗出——像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整座城市的血液。
“找到了。”凌月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颤抖,“是寄生酶,嵌在菌丝网络的核心节点,会随水流催化人体元能紊乱,制造虚假饥渴。长期饮用者,意识会被逐渐剥离,沦为饕餮会的‘活食槽’。”
她眉心识虫游走如电,银光闪烁间已解析出分子结构。
画面投射在陆野腕上的残破终端上,一串复杂公式快速生成。
“解药需要‘归途粥’里的陈年谷壳。”她说,“只有那种沉淀了三年以上、吸收过归梦鸟啼鸣的稻壳,才能激活中和反应。”
话音未落,苏轻烟已拔剑斩断腰间一缕青丝,转身冲向野火居临时营地。
“传令!所有归梦鸟升空,空投‘守岁粮袋’!”她声音清冷如霜,“每一包里必须有老灶灰、陈谷壳、还有……他去年腊八煮剩的那锅红豆渣。”
命令下达不过十分钟,数十只羽翼泛着微光的归梦鸟破雾而出,爪下悬挂着密封陶罐,在晨风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落入供水系统的各个接入点。
当第一滴解药混入主水脉时,囚犯营区传来一声压抑已久的抽泣。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捧着水碗,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小口啜饮,闭眼等待那熟悉的灼痛与贪婪涌上心头——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火烧肠胃,没有耳鸣目眩,也没有脑海中那个冰冷机械音催促:“再喝一碗,你就不会饿了。”
他睁开眼,泪水滚落。
“原来……”他喃喃道,“不靠汤,也能活。”
这一句话像是点燃引信的火星,迅速燎原。
小油瓶攀上锈迹斑斑的广播塔,脚踩断裂的电缆,双手紧握拾荒队祖传的铜钟槌。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撞响三声——
铛!铛!铛!
那是旧时代遗落的集结号,是流浪者们在风沙中相认的暗语。
“现在播报‘自由菜单’第一条!”他抓起喇叭,声音嘶哑却穿透晨雾,“清水煮白菜,不限量供应!第二条:糙米稀饭,管够!第三条……”
他顿了顿,望着台下那一张张苍白却开始恢复血色的脸。
“想吃什么,自己提!”
死寂。
继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炸裂长空。
有人哭喊着要一碗阳春面,有人哽咽说想尝一口小时候妈妈烙的葱油饼,更远处,菌茧童蹲在废墟墙角,用炭条一笔一画写下:
我想吃一碗没毒的蛋花汤。
字迹歪斜,却重若千钧。
与此同时,陆野独自坐在广场中央那口残破铁锅前。
火焰早已熄灭,但他掌心一缕琉璃焰悄然燃起,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他手中握着一瓶幽绿色液体——“赎罪汤”原液,曾是铁胃城统治者的终极武器,也是无数人堕落的开端。
而现在,他要把它炼成净化剂,彻底终结这段黑暗。
锅底微热,汤液缓缓沸腾。
就在这一刻,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跳动!
不是心跳,而是那团寄宿在他体内的琉璃火焰,在疯狂躁动。
视野骤然扭曲,一片雪白扑面而来——
凌月站在雪地里,手里捧着一朵晶莹剔透的冰晶花,笑意温软:“你连这都认不出来?这是你在归梦镇第一次送我的东西啊。”
画面一闪即逝。
陆野猛地捂住头,额角青筋暴起。
记忆如沙漏倾覆,他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发现那段回忆早已模糊不清。
他又忘了。
忘了她的笑是从哪一天开始不再躲闪,忘了她何时悄悄把辣椒换成他爱的甜酱,甚至忘了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踏上这条路……
脚步声轻近。
苏轻烟无声走近,发丝在风中轻扬。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割下一缕青丝,轻轻投入锅中。
黑发遇汤即融,化作一圈圈涟漪。
汤色渐清,水面竟浮现出无数笑脸——有孩子捧碗大笑,老人围坐分食,武者放下刀筷低头喝粥……一张张面孔流转,仿佛千万人的温饱愿力凝聚于此。
“这次,换我帮你记住。”她低声说,指尖掠过他手腕上的陈年烫疤。
陆野怔怔看着那锅渐亮的汤,喉头滚动。
而此刻,有人愿意替他存下这些碎片。
远处,控制中枢的方向,一道孤影缓缓走出硝烟。
铁胃王站在控制中枢的门前,脚下是龟裂的金属地板,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合金穹顶。
硝烟如墨蛇般在空气中游走,残存的警报灯一闪一灭,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他手中握着那半块“野火居”的招牌,木牌早已焦黑开裂,唯有“火”字还依稀可辨,仿佛烙进骨血里的执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