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这顿饭,老子还没做完(1/2)
这顿饭,老子还没做完
深渊阶梯前,寒风如刀割面。
陆野抬起脚,踏出第一步。
脚下岩石轰然炸裂,尘土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道石碑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被遗忘千年的墓林,在黑暗中无声矗立。
每一块碑上都刻着名字——有的清晰如新,有的已被岁月磨平,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相同的烙印:守灶人。
这些名字,曾是一个个怀抱希望的勇者。
他们也曾站在这里,心怀热望,想要点燃那口倒悬于地心的青铜巨锅。
可最终,全都成了碑文,成了尘埃,成了后人脚下碎裂的石头。
“检测到强烈排斥反应。”凌月的声音穿透识虫网络,最后一次抵达陆野的意识深处,带着颤抖与不甘,“一旦踏入,你的意识将被彻底剥离,可能永远无法回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不是死亡,是存在本身的抹除!连灵魂都会被炼成灰!”
陆野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了下脸,目光穿过狂舞的风沙,望向远方。
那里是新岁坪。
灯火通明,炊烟袅袅。
野火居的主灶台边,几个瘦小的孩子正踮着脚,笨拙地学着拉面。
小油瓶站在一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把手纠正动作:“手腕要软!你当在掰钢筋啊?”一个女孩不小心扯断了面条,瘪着嘴要哭,却被旁边男孩塞了半块烤饼:“吃吧,等你学会,陆哥肯定请你吃第一碗。”
笑声顺着风飘来,微弱却清晰。
陆野嘴角动了动,终于笑了。
“那就别回来。”他轻声说,像是对凌月,又像是对自己许下的最后一个承诺,“只要他们还能吃到热饭,活得像个‘人’,我回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
整座野火居的地基猛然震颤!
七口传承古灶同时轰鸣,锅底喷出幽蓝火焰,直冲夜穹。
火焰在高空交织,竟化作千万缕细密光丝,如同根系般蔓延向废土各处——那些曾经因一碗热汤而活下来的流浪者、因一道菜而重燃斗志的武者、因一口饭而放弃杀戮的亡命徒……他们的灶火,在这一刻全部共鸣。
炊烟升腾,连成一片星河。
那是无数人用生命延续的文明火种,此刻,尽数汇聚于这一瞬。
与此同时,苏轻烟立于了望塔顶,寒风吹乱她的长发,手中紧握一支锈迹斑斑的发簪——那是她当年刺破陆野心脉时留下的信物,也是唯一能短暂链接他意识的媒介。
她指尖发白,却没有呼唤。
因为她知道,叫他回头,就是害他。
于是她闭上眼,将发簪狠狠插入主灶心焰之中。
“你不记得我的眼睛颜色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语,又像是告别,“没关系,我会让你做的每一道菜,都带着我的光。”
发簪熔化,化作一滴赤金液体,坠入火焰。
刹那间,天地失声。
一道横跨夜空的记忆虹桥凭空浮现,由无数闪烁的光点编织而成。
桥上行走着模糊的身影——有背着铁锅翻越雪山的拾荒厨师,有在尸堆里煮出最后一锅粥的老兵,有为护住火种而自焚的少女……他们皆无名,却都做同一件事:把最后一口粮,留给后来的人。
这桥,不是通往过去,而是通向未来。
它照亮了深渊,也照亮了陆野脚下的路。
千阶之下,寒意已深得能冻结元神。
陆野一步步走下阶梯,脚步沉稳,仿佛踏在自己命运的脉搏上。
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经脉如枯河,五感近乎消散,唯有心中那一团火,始终未熄。
终于,他抵达底部。
眼前,是一座倒悬于虚空的巨大青铜锅。
锅底朝天,纹路斑驳,铭刻着远古的符文与血誓。
锅内,流淌着粘稠如沥青的黑红液体,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那是无数失败者的悔恨、不甘、执念凝结成的“烬渊之浆”。
梦席仙无声出现,虚影摇曳,仿佛随时会散去。
她指尖轻点锅沿,一行古老文字浮现空中,泛着微光:
唯有自愿赴死之人,方可重燃真火。
没有威胁,没有诱惑,只有最残酷的真相。
陆野抬头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坦然,笑得释怀。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锅壁的瞬间,万千声音如潮水涌入脑海——
母亲哼唱的童谣,温柔得让他想哭;
灰毛狗第一次叼来野兔时那骄傲的眼神;
小油瓶蹲在灶边啃冷馒头还说“哥,今天生意不错”;
苏轻烟捧着他冻伤的手,骂他“蠢货,命比饭重要吗”;
还有那个从没过过年的孩子,仰头问他:“叔叔,过年是什么?”
他闭上眼,轻声道:
“我来了。”锅盖合拢的刹那,天地如被抽去声音。
外界万籁俱寂,连风都凝滞在半空。
野火居上空那片由千万缕炊烟织成的星河骤然一颤,仿佛命运之弦被人猛然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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