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老子不吃,不代表不会饿(1/2)
老子不吃,不代表不会饿
新岁坪的风,静得不像话。
空气中那一圈圈无形涟漪仍在扩散,悄无声息地钻入每一个饮过水源之人的鼻腔、喉管、识海。
刹那间,无数人动作凝滞,眼神空茫,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一个老妇人呆立灶前,手中瓷碗滑落,“啪”地碎成数片,汤水四溅。
她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本来是要做饭给谁吃的?”
隔壁孩童端着半碗面,突然停下筷子,眼眶无端泛红:“妈妈呢?妈妈去哪儿了?”
记忆在消散,像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无息地流走。
而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在遗忘。
就在这死寂蔓延之际,一道紫焰冲天而起!
苏轻烟立于野火居最高了望塔,玉手一扬,八道赤红火流自核心灶眼喷涌而出,顺着地下暗渠疾驰奔袭,精准注入七井脉的八个分流节点。
那是“骨汤滤阵”的启动指令——以武道真气点燃百年骨灰熬炼的灶心火,高温蒸腾,焚灭一切潜伏孢子。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黑雾的本质不是毒,是窃忆者。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只琉璃小瓶,瓶身刻着褪色的符文,封存着一缕暗红色液体——那是母亲临终前用毕生修为凝成的“铭忆血”,传说中能唤醒沉睡千年的执念。
“妈……你说过,味道是最难被夺走的东西。”她低声呢喃,指尖划过手腕,鲜血滴落火焰。
“可今天,我要把它烧给别人看。”
血珠坠入烈焰,刹那间,整片火海翻腾如潮,由赤转紫,继而化作一圈涟漪状屏障,缓缓向四周推移。
每一寸扩张,都伴随着低沉的哀鸣——那是被吞噬的记忆在挣扎嘶吼。
有人猛然惊醒,抱住头颅痛哭出声:“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女儿还在等我回家!”
有人跪倒在地,对着虚空大喊:“阿禾!阿禾你别走——!”
记忆的碎片开始回流。
但苏轻烟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她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地底的侵蚀之力并未退去,反而在试探,在等待,在酝酿一场更加凶狠的反扑。
与此同时,地下三百米深处。
崩塌的泵站中央,陆野盘膝而坐,如同一尊即将碎裂的雕像。
他全身经络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与胸口赤玉残片散发的猩红光芒激烈交锋。
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小黑丝从他七窍逸出,又被强行吸回体内,仿佛他的五脏六腑正经历一场永不停歇的拉锯战。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硬生生将侵入水脉的黑雾逆向截留、压缩、炼化。
可代价巨大——他的味觉,正在一点点消失。
早年中毒留下的后遗症本就让他尝不出酸甜苦辣,如今连最后一点对“味道”的感知也在被系统吞噬。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系统需要一个空容器,一个不会因情感波动而失控的承载者。
而他,恰好符合条件。
“你还记得吗?”凌月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响起,温柔却坚定,“那碗素面是谁先吃的?”
陆野咬牙,额头冷汗涔涔。
“灰娘。”他沙哑开口,“她说……‘这才是年的味道’。”
“对!”凌月的声音骤然拔高,三百只识虫同时振翅,编织出一张横跨精神世界的巨网——那是三百名幸存者记忆中最温暖的一顿团圆宴:有孩子抢鸡腿的笑声,有老人夹菜时颤抖的手,有夫妻相视一笑的羞涩……这些平凡到尘埃里的画面,此刻却被凌月强行凝聚,化作一道道光流,灌入陆野意识深处。
“你还记得炭炉上的铁锅有多烫吗?还记得第一口汤滚进喉咙的暖意吗?记得吗?记得吗?!”
每一声质问,都像一把凿子,狠狠敲打在他濒临溃散的自我之上。
不能忘。
一旦忘了“味道”,他就不再是陆野,而是系统的傀儡,是下一个折筷僧。
就在他几乎支撑不住时,通道尽头传来踉跄脚步。
蜃楼厨跌跌撞撞地出现,脸上原本覆盖的黑雾结晶已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布满疤痕的面容。
他双目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原是‘守灶人’学徒……三十年前,我们奉命重启文明火种。他们说,要用‘痛苦料理’唤醒麻木的人类——让人吃下苦难,才能记住活着的意义。”
他苦笑一声,眼里全是悔恨:“可当我们把第一锅‘噬忆羹’端上去时,最先疯掉的,是我们自己。”
他颤抖着手,递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晶片,内部流转着复杂纹路。
“这是‘母锅’坐标——当年用来封印黑雾核心的原始灶台,藏在第七灶台最底层。它吸收了最初的‘归尘计划’能量,也记录了所有真相。”
他盯着陆野,一字一顿:“但没人能活着进去,因为……它认主。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开启它。”
陆野缓缓睁开眼。
瞳孔已然半数化为漆黑,唯剩一线赤芒未熄。
“所以你们拿我当新容器?”他声音低沉,仿佛从深渊传来。
蜃楼厨点头:“可你不一样。你烧的不是规则,不是秩序,不是恐惧……你烧的是人心。”
“那些来吃饭的人,不是因为你强大,而是因为他们觉得——坐在你店里,像个‘人’。”
陆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又带着一丝释然。
“老子不吃,不代表不会饿。”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幽红火焰,那是心焰,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既然你们要我当这个‘持锅者’……那就看看,这口锅,能不能煮了你们整个烂掉的世界。”
话音未落,远处岩壁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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