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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瞎子炖的汤,比阎王簿还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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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男人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眼眶瞬间通红,“我不该……我不该……”

话未说完,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尘土之中,额头狠狠磕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像一头被利刃贯穿的野兽,在无声中哀嚎。

陆野静静看着他,心口那点心焰微微跳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从深渊浮起。

男人将那半块干馍缓缓放进锅中。

油纸剥落时簌簌作响,像是时光碎裂的声音。

干馍落入浓汤的刹那,整口铁锅骤然一震,琥珀色的汤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一道模糊光影在蒸汽中浮现——

依旧是那个雪夜,墙角蜷缩的少年,手中攥着半碗馊粥。

但这一次,画面没有戛然而止。

弟弟倒下后,少年抱着尸体哭了整整一夜。

天亮前,他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下:“我是畜生。”然后拖着尸体走到荒野,亲手埋进冻土,用一块锈铁片当作墓碑。

光影消散,汤香忽然浓郁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与宽恕。

紧接着,第二个人影走出阴影。

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怀里紧抱着一个破旧布包。

她步履蹒跚,走到锅前,颤抖着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撮盐巴,用碎布仔细裹着,保存得近乎虔诚。

“我藏了八年……”她喃喃道,“怕哪天没吃的,能换口饭。”

说着,她将盐巴轻轻撒入锅中,泪水滚落:“可现在……我想尝一口有人味的汤。”

第三个人来了,背着破麻袋,从中取出一块熏得发黑的肉干。

他曾是盗匪,靠劫掠为生,如今却低着头,声音哽咽:“这是我抢来的第一块肉……当年吃了它,我才没饿死。”

他咬牙切齿地将肉干扔进锅里:“今天,我还回去。”

接着是第四人、第五人……

一个个身影从废墟各处走出,沉默而坚定。

有人放下最后半袋糙米,有人投入珍藏的药草根,甚至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到锅前,猛地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沸腾的汤中。

“我活着……”老人仰头望着漆黑的天空,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可我的心早就死了三年。那天,我把孙子推下桥,自己抢到了那份配给粮……我活着,但我不是人。”

血珠坠入汤中,竟不散开,反而化作一抹暗红纹路,在汤面缓缓游走,如同一条苏醒的记忆之河。

灰耳朵突然趴在地上,双耳渗出鲜血,整个人剧烈颤抖:“他们的脉搏……在同步!不是心跳……是‘想吃饭’的念头在共振!他们……都在想着‘吃’,但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记住自己曾经是谁!”

凌月银瞳骤缩,精神力不受控制地暴走。

她看见虚空中浮现出千百道虚影——有孩子围坐喝粥,有夫妻并肩啃饼,有老人给孩子吹凉汤勺……那些早已消散的灵魂,此刻竟齐齐盘膝而坐,围绕铁锅,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宴席。

他们在吃。

他们从未吃饱过。

但他们此刻,在记忆的共鸣中,终于动了筷子。

苏轻烟站在陆野身旁,望着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臂,声音微颤:“你不是在做饭……你是在给亡魂办席。”

陆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锅中翻滚的浓汤,看着那一缕缕升腾的香气,像是无数灵魂交织成的锁链,正一点点缠绕天地。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响起,来自他识海深处。

“武道食神系统”的具象化形态——那个常年沉寂如死物的肉球,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懵懂与依恋:

“娘……”

全场寂静。

连风都凝固了。

陆野瞳孔猛缩,心脏几乎停跳。

那不是任务提示音,也不是机械播报。那是……一个孩子的呼唤。

系统,竟然会“叫娘”?

他猛地低头看向胸口,心焰剧烈跳动,仿佛也在回应那声呼唤。

而更深处,他体内的“薪络”隐隐发热,像是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最后方,一个佝偻的身影悄然转身离去。

是哭锅婆。

她拄着铁棍,一步步走入废墟深处,脚步缓慢却坚决。

风卷起她的破袍,身影渐淡,如同晨雾中的残影。

就在她彻底消失前,嘴唇微动,吐出一句几不可闻的话:

“第三夜……要煮一锅看不见的饭。”

此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灰娘仍跪在灶前,双手捧着一只陈旧陶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沉默良久,终于颤抖着掀开封口。

一股淡淡的麦香逸出——是面粉。最后一点,藏了三十年。

她缓缓将面粉倒入锅中,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低语随风飘散:

“闺女……娘给你

汤香骤然弥漫整片废墟,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连风都变得柔软,卷着香气拂过每一寸焦土,唤醒沉睡的残垣断壁。

陆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只是这口锅,不只是这场仪式。

而是整个废土的“饥饿”,正在被重新定义。

而他,才刚刚开始。

黎明将至,天地渐明。

灰娘依旧跪着,守着那口沸腾的铁锅。

陆野盘膝坐在灶前,双手轻覆锅沿,闭目凝神。

体内,“薪络”缓缓流转,如血脉,如薪火,如一条埋藏万古的龙脉,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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