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瞎子炖的汤,比阎王簿还准(1/2)
瞎子炖的汤,比阎王簿还准
夜色如墨,再度笼罩焦土。
风停了,雷云散去,但天地间仿佛仍残留着昨夜雷霆的余韵。
野火号沉默地蹲伏在废墟边缘,像一头守候灵魂归来的巨兽。
那口歪斜的铁锅静静立在残破土灶上,锅底余烬未冷,幽蓝火苗蜷缩其中,宛如一颗不肯闭合的眼。
陆野盘膝而坐,衣襟敞开,露出胸口——一点微光在他心口跳动,温润却炽烈,如同埋藏于灰烬深处的最后一颗火星。
那是他的心焰,是他以“薪络”贯通四肢后凝聚出的生命之火,也是他体内唯一能与“炊灵”共鸣的武道本源。
他没有再取柴。
而是将手掌缓缓按在锅底。
刹那间,金属骨骼自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泛起暗红血锈般的光泽。
那是他早年为活命强行融合异兽骸骨留下的烙印,每一寸都刻着痛楚与挣扎。
此刻,这些锈化部位竟开始发烫、震颤,仿佛有千万根针在骨髓里翻搅。
“他在用自己的命烧火!”灰耳朵猛然惊叫,耳膜炸裂般刺痛,鲜血顺着耳道滑下。
他听得太清楚了——陆野的心跳正在加速,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闷响,像是身体在燃烧寿命。
苏轻烟脸色骤变,下意识要冲上前阻止,却被凌月一把拽住手腕。
“别去。”凌月声音极轻,银瞳倒映着那团幽蓝火焰,“他不是在逞强……是在还债。”
她懂。
这世上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替过去赎罪。
而陆野从不曾忘记自己也曾是那个在雪夜里抢过别人口粮的孩子。
他曾饿到啃皮带,曾看着同伴因一碗馊粥互相残杀。
那些记忆被时间掩埋,却被灶魇吞噬、封存,成了“饥饿之罪”的祭品。
而现在,他要用自己的血,唤醒它们。
小豆丁突然跪倒在地,浑身抽搐,背上皮肤裂开般浮现一行扭曲血字——
断肠羹——以血饲忆,以痛唤爱。
这不是系统任务,也不是功法传承,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回应:当人间不再有饭香,当亲情沦为食物链的一环,总得有人把破碎的记忆煮回来。
陆野咬牙,刀锋划过手腕。
鲜血滴落,砸入沸腾清水中,溅起一圈涟漪。
可那水并未变色,反而愈发澄澈,泛起乳白雾气。
紧接着,锅面之上浮现出第一段画面——
一个瘦弱少年蜷缩在墙角,手里死死攥着半碗发霉的馊粥。
门外传来弟弟微弱的哭声。
下一瞬,少年双眼充血,扑上去掐住弟弟脖颈,嘴里嘶吼:“你吃了就没我的!你吃了就没我的!”
直到那哭声戛然而止,他才怔怔松手,望着尸体嚎啕大哭。
画面一闪而逝。
又一滴血落下。
锅中再现光影——一位母亲抱着襁褓,在炮火纷飞的难民营中踉跄奔逃。
前方士兵举着干粮吆喝:“一人一口,换孩子!”她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怀中婴儿,泪水横流。
片刻后,她猛地将孩子推出人群,转身狂奔,嘴里喃喃:“活下去……妈妈对不起你……”
再一滴。
画面剧烈晃动——灰娘抱着高烧的女儿,在暴风雪中跋涉数十里,敲遍每一户门。
无人应答。
最后她跪倒在一座废弃医馆前,用冻僵的手撬开门板,却发现药柜空空如也。
女儿在她怀里断气时,嘴角还挂着笑:“娘……我想吃蛋花汤……”
“够了!”灰娘终于爆发,怒吼撕裂夜空。
她如鬼魅般冲出阴影,手中铁铲挟着风雷之势砸向锅沿——“住手!这些痛不该再醒!它们早就该烂在土里!”
可就在铁铲即将劈中锅身的瞬间,她的手僵住了。
因为锅中正浮现出那一幕——女儿临终前的眼神,清澈得不像个将死之人,只有一丝小小的遗憾:“娘,我想吃你做的蛋花汤。”
灰娘浑身剧颤,眼眶骤然湿润。
三十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心脏的位置传来真实的疼痛。
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被遗忘太久的、名为“母爱”的东西,在胸腔里轰然复苏。
眼泪滚落,砸进尘埃。
而灶魇——那只潜伏在阴影中、靠吞噬食欲与希望为生的异种——此刻正疯狂扭动。
它形如黑烟,轮廓模糊,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贪婪地吸食着人类对食物的渴望。
可如今,随着“断肠羹”的熬制,那些被它封存的“饥饿之罪”正一一浮现,化作记忆洪流冲击它的存在根基。
它发出尖锐啼哭,如同千万人同时哀嚎,扑向火焰,企图熄灭这口不该存在的锅。
但一道无形之力自锅中升起,如古老图腾降临。
那是“守灶礼”觉醒后的炊灵威压!
虚空中浮现出无数残影——哭锅婆拄着铁棍缓步走来;老拾荒者捧着霉饼跪拜;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围坐一圈,低头喝着并不存在的粥……他们的魂魄虽已消散,却在此刻汇聚成一股执念之潮,护住火焰不灭。
灶魇惨叫着被逼退,在火光边缘扭曲挣扎,似在质问这个世界:你们明明知道结局,为何还要点火?
陆野低头看着锅中翻滚的汤水,已不再是清水,而是一汪流转着记忆光晕的琥珀色浓汤。
每一缕香气飘出,都带着一段泣血往事。
就在这时,远处废墟的阴影里,一道身影踉跄走出。
瘦削,佝偻,脸上布满疤痕,眼神浑浊却藏着深深的悔意。
他盯着那口锅,嘴唇哆嗦,像是认出了什么。
然后,他一步步挪了过来,脚步沉重如负千钧。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
只见他颤抖着手,缓缓探入怀中——他颤抖着手,缓缓探入怀中——
那是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甲断裂、指节扭曲,像是几十年未曾舒展过。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风都静止了片刻。
下一瞬,那只手掏出了一块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干馍。
它早已发硬如石,边缘布满霉斑,却被一双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仿佛捧着世上最珍贵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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