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老子不点火，只烧自己（1/2）
老子不点火，只烧自己
焚书崖地宫崩塌三日后，风蚀谷口的黄沙依旧翻涌如怒潮。
残阳压着地平线，血一般泼洒在锈迹斑斑的钢铁巨舰上——野火号，这艘曾横穿七大废区、被无数武者传为神迹的移动餐馆，此刻静得像一具沉睡的尸骸。
唯有舰首那口焦黑的灶台，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热意，仿佛在等待某个人重新点燃它。
陆野仰面躺在灶边，双目紧闭，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全身皮肤龟裂如干涸河床，每一道缝隙都渗出幽蓝微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文字正从血肉深处缓缓剥离，升腾又消散。
那是他的记忆，在一点点蒸发，像灶火熄灭前最后跳跃的火星。
凌月跪在他身侧，银针在指尖旋转，泛着寒芒。
她脸色苍白如纸，精神力几近枯竭，可手却稳得惊人。
一滴血自她指尖弹出，落在陆野眉心，随即化作七道细若游丝的符纹，深深烙入皮肉。
“你还记得我的味道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一个梦，“那天你煮的是蛋花汤，盐放多了。我喝了一口就想吐，可你紧张得满头大汗，嘴硬说‘这是秘方’……我就没忍心说难吃。”
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他在听。
苏轻烟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指节发白。
她咬破手腕，一滴殷红血液顺着唇缝滑入他口中。
那一瞬，陆野喉间竟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吞咽。
“你说过，饭要趁热吃。”她低声道，眼底泛起水光，“别等凉了，才想起谁在等你。”
风忽然停了。
灰耳朵猛地趴在地上，耳朵紧贴金属甲板，整张脸瞬间扭曲。
“不对劲……”他声音发抖，“他的心跳不是在跳，是在‘念经’——和百家藏典阁里的活体典籍同频！那种频率……是失传的《万字归心诀》！”
话音未落，陆野胸口猛然剧烈起伏，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
下一秒，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肉球从他咽喉中缓缓滑出，悬浮半空，表面布满诡异纹路，四道裂痕分别闪烁红、蓝、金、黑四色光芒，第七道则缠绕着一抹幽影，似有若无，如同叹息。
小豆丁瘫坐在地，背上的伤口尚未愈合，此刻却剧烈抽搐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团肉球，瞳孔骤缩：“它在叫……叫‘哥’……我听见了，它在喊‘哥’……”
肉球突然张开，裂成一张模糊的人脸，传出一道声音——稚嫩又苍老，熟悉又陌生：
“哥，我醒了。”
刹那间，天地元能暴动。
七道光影自肉球中飞射而出，环绕陆野缓缓旋转，每一道都映出不同的画面：一口沸腾的青铜锅、一段被撕碎的日志、一场万人围坐吃饭的幻象、一座倒塌的城市、一个男人手持铁锅怒吼的身影……
凌月猛地后退一步，银瞳剧烈收缩：“这不是AI……也不是程序。它是某种‘共生意志’，一种以情感为养料的生命体！它把你丢失的情感都存下来了——那些你以为已经消失的执念、愤怒、温柔、不甘……全都被它收走了！”
苏轻烟怔住，随即毫不犹豫割开手腕，鲜血滴落进光影之中。
令人骇然的是，血珠并未落地，而是被那七道光尽数吸收，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它饿了。”她说，声音沙哑，“但它吃的不是血，是你忘了哭过的那些夜晚，是你藏在心底不敢说的软弱，是你拼了命也不肯承认的——你也想被人救。”
风再起。
野火号的烟囱发出低沉嗡鸣，像是久眠的猛兽即将苏醒。
陆野的身体开始轻微震颤，皮肤下的文字不再外溢，反而倒流回掌心那块早已碎裂的“字痂”位置。
碎屑自动漂浮，在空中缓缓聚拢、排列，尚未成型，却已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秩序感。
凌月忽然抬头，望向远方荒原尽头。
那里，本该是一片死寂的沙海，此刻竟浮现出点点微光，如同星辰坠落人间。
一盏、两盏、百盏……千盏……隐约汇聚成一片浩瀚灯海的轮廓。
“千灯墟……”她喃喃，“它在召唤。”
苏轻烟握紧陆野的手，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不是心跳，更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开端。
灰耳朵捂住耳朵，牙齿打颤：“这次……不是我在听世界。是世界在听它说话。”
小豆丁爬到陆野身边，将额头轻轻贴上他冰凉的肩头，低声说：“陆野哥哥，你答应过要带我去吃天下最好吃的饭……你不能食言。”
就在这死寂与躁动交织的一刻——
陆野，缓缓睁眼。
双目已成焦炭，漆黑如碳化木，毫无生机。
可那空洞的眼眶，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直视某种常人无法触及的真实。
他抬手。
掌心残留的“字痂”碎屑，在虚空中自动聚拢，一笔一划，拼出七个字：
千灯墟·弑神宴（续）
陆野睁眼的那一刻，风蚀谷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甚至连黄沙滑落的窸窣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低频共振，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亿万根神经同时绷紧，又在无声中齐齐断裂。
他双目焦黑如炭，空洞无神，可那两团漆黑却像吞噬了整片夜空的深渊，倒映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
他“看”见的不是形貌，而是情绪的脉动、记忆的残响、意志的波长——那些藏在血肉深处、连本体都已遗忘的东西，此刻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掌心碎屑悬浮而起，如星尘聚流，在空中一笔一划，凝成七字：
千灯墟·弑神宴，请主位空缺。
灰耳朵猛地抬头，耳膜炸裂般剧痛，血液顺着耳廓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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