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灶火燃起来之前，先烧了天条（1/2）
灶火燃起来之前，先烧了天条
青铜锅在幽光中沸腾，蒸汽如蛇般缠绕升腾，每一缕都带着远古的低语。
那口锅仿佛活物，底部七个名字残痕未消，前六道划痕深如刀凿，似曾埋葬过六次失败的“完美人类”。
而第七个名字——陆承遗，笔画清晰，却不再属于某一个人，而是所有被系统剔除、被时代抹去的“错误样本”的集合代号。
凌月咬破舌尖，鲜血喷洒而出，在空中划出七道弧线，瞬间凝成一张复杂至极的精神符阵，如蛛网般笼罩青铜锅上方。
她的银瞳几乎碎裂，精神力濒临枯竭，可她仍死死盯着那口锅，声音虚弱却坚定：“你必须留下一点……‘你之所以是你’的东西。”
她指尖轻颤，一滴血落在符阵中央，化作一道微弱的光链，直直射向陆野眉心。
“比如……”她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温暖又荒唐的事，“你第一次给我做饭时，手抖得连盐都撒不准。我差点以为你要毒杀我。”
陆野脚步一顿。
那一幕竟真从混沌记忆里浮了出来——破铁皮屋，漏雨的棚顶，一碗焦黑的炖肉汤，他满头大汗地端过去，眼神闪躲，嘴上还硬：“这是秘方！百年传承！”而她皱着眉喝了一口，立刻呛得咳嗽，却还是笑着说：“下次少放点灰。”
那时他还不是什么武圣，也不是野火号的创始人。
他只是个连灶台都不会搭的穷小子，拼了命想给救过自己的女人做顿热饭。
可正是那一顿难吃得要命的饭，成了他人生中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菜”。
此刻，那股温热的记忆被凌月以命为引，强行锚定在即将崩解的意识边缘。
符阵嗡鸣，像一根细线，拴住了正被无形之力抽离的灵魂碎片。
与此同时，苏轻烟缓缓抬起手腕，指尖划过脉门，鲜血汩汩流出。
她没有丝毫迟疑，任由血珠顺着铜纹流入锅底，渗入那七个名字之间的缝隙。
“若你忘了世界，至少有人记得你。”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穿过废墟，“我会记住你站在沙暴里说‘我要开一家让所有人都吃饱的饭店’的样子；我会记住你在尸山血海中带回一颗土豆，只为给我煮汤的那天；我也会记住……你明明怕死，却总往最危险的地方走。”
血落锅中，竟未蒸发，反而如墨入水，缓缓晕染开来，将“陆承遗”三字染上一抹温润的红。
锅内轰然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挣扎。
灰耳朵突然跪地，双耳渗血，整个人剧烈抽搐。
他死死抱住头颅，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锅在唱歌……是《千字文》的调子……但混着一句反复的话——‘救救我们……我们在时间尽头等你。’”
那声音极远又极近，像是从万年之前传来，又像是来自未来的回响。
每一个音节都与元能共振，震荡着整个石室的能量脉络。
小豆丁背上的“字蛊王”猛然爆裂，皮开肉绽间，飞出无数细小虫群，如同星火四散。
那些虫子通体透明，翅翼上刻满失传的文字，振翅之声竟与锅鸣同频。
片刻后，十里外一座废弃工坊里，一名蜷缩在角落的老匠人突然睁眼。
他双目浑浊，早已失明多年，可此刻却猛地站起，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划动——
一道完整的“元能锻炉全图”赫然浮现，线条精准到纳米级，结构复杂得足以颠覆整个废土科技体系。
而这门技艺，早在“天变”之初就已彻底失传。
同一瞬，盲理君的断杖发出最后一道光。
残魂摇曳，几近熄灭，可他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听着，孩子……‘武道食神系统’从来不是工具。它是牢笼——用来困住每一个可能打破‘既定剧本’的执笔者。你以为你是被选中？不，你是被筛选出来的叛乱因子，是他们无法控制的‘变量’。”
他顿了顿，气息微弱如游丝。
“你爹没死三次……他是被‘他们’从历史上抹去了三次。每一次重生，都被系统回收记忆，重新编码。而你……是你爹第七次觉醒的意志载体。你不是继承血脉，你在继承反抗。”
话毕，杖身寸寸化灰，仅余一枚焦黑眼球沉入锅中，瞬间溶解。
那眼中最后映出的画面——是一个男人站在崩塌的城市顶端，手中握着一口铁锅，背后烈焰焚天，口中怒吼：“老子不做神，做的是掀房梁的疯子！”
锅中涟漪再起，这一次不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历史残片。
陆野站在原地，虽盲，却感知到了一切。
他听见了记忆被剥离的声音，像雪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嘶嘶作响。
他也感受到了那些正在消失的温度——凌月递来的汤碗、苏轻烟披在他肩上的外套、小豆丁扑进怀里喊“陆野哥哥”的笑声……
可他没有回头。
因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就像六岁那年，瘸腿老头对他说的：“人可以穷，但不能忘了滋味。”
现在，轮到他来定义——什么是“人”，什么是“味”。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字痂”剧烈搏动，仿佛一颗即将破壳的心脏。
皮肤龟裂，血丝密布，隐隐有文字欲冲破血肉而出。
整个归灶石室开始共鸣，晶板尽数碎裂，记忆影像如雪花般消散。
唯有那口青铜锅，越发明亮，宛如太阳坠入地底，即将迎来最终的献祭。
就在这一刻，陆野脱去外衣。
伤疤裸露。
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全是拾荒岁月里每一次挣扎求生的印记——刀割、火烧、异兽撕咬、辐射灼痕……每一道，都是他曾拒绝倒下的证明。
他一步步走向石台。
掌心“字痂”彻底裂开——青铜锅炸裂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色洪流如怒龙出渊，席卷整个归灶石室。
那不是元能的光辉，也不是武圣境界的能量爆发，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原始的力量——文字本身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成了活物，在空中游走、重组、燃烧，化作一场横贯古今的饕餮盛宴之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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