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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老子写的不是方,是掀屋顶的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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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写的不是方,是掀屋顶的刀

晨光未至,焚书崖底燃起两簇幽蓝火焰。

火苗低伏,却不随风摇曳,仿佛扎根于大地深处的魂魄之眼,静静凝视着这片被灰烬覆盖的焦土。

泥泞中蒸腾起淡淡的雾气,扭曲了视线,也扭曲了时间。

就在这片死寂与哀恸交织的深渊边缘,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拄着一根刻满符文的竹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像是踩在岁月断裂的缝隙上。

破旧袈裟猎猎作响,半边脸被烈火烧得焦黑,左眼蒙着一块早已发霉的黑布,右手紧握那根似木非木、似骨非骨的杖身——杖头隐约浮现出一只闭合的眼形纹路,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开阖。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哭泣声止住了,呐喊停歇了,连铜锅中翻滚的“墨烬酿”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来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焚简僧,掠过泪流满面的灰笺童们,最终落在陆野身上——那个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男人。

“那一夜,”折筷僧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不是盲理君下令焚书。”

他顿了顿,像是要让这句话沉入每个人的心脏。

“是整个净智会理事会投票决定的。理由就四个字——‘以防万一’。”

众人哗然。

凌月猛地抬头,银针自指尖滑落,精神力几乎溃散,可她仍死死盯着那老僧:“什么意思?他们怕什么?怕知识?怕记忆?”

“怕的是人心。”折筷僧缓缓抬起竹杖,指向崖顶那块历经风雨的石碑。

上面八个大字深深镌刻,墨痕犹新:

智起则争,争起则乱,乱起则亡。

“他们说,天变之后,人类若再执迷于过往文明,便会重蹈覆辙。智慧催生欲望,欲望引发争夺,争夺带来毁灭。”老僧冷笑一声,嘴角裂开一道旧伤,“所以他们要用‘墨刑’抹去文字,用‘字蛊’吞噬记忆,用‘清净仪式’烧尽一切可能唤醒民智的东西。”

“可你……你是谁?”苏轻烟冷声质问,手腕上的血痕尚未凝固。

“我是最后一个守门人。”折筷僧低声回答,“末代藏典阁的看守者。百家藏典阁七十二层,十万三千五百卷典籍,我亲眼看着它们化为灰烬。那一夜,火光照亮了半个废土,可没人听见书页燃烧时的哭声。”

陆野依旧闭着眼,掌心“字痂”滚烫欲裂,皮肤下的文字如同活物般奔涌不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蘸血,在空中划下第一笔。

——横。

铜锅嗡鸣,汤水骤然沸腾。

第二笔——竖。

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连远处飘荡的灰烬都开始旋转,仿佛有看不见的笔锋在天地间书写。

第三笔——撇。

凌月忽然察觉到异样:那片金边残页竟从虚空中浮现,悬浮于陆野头顶,残存的文字正在重组,拼接成一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断章。

“系统最初……并非为了控制。”她颤抖着低语,“《武道食神系统·源代码初释》里写着……它的原名是‘文明火种计划’,目标是将濒临灭绝的知识封存进味觉记忆,通过美食代代相传……可后来,模块被篡改了。情感剥离程序启动,认知重塑协议激活……它变成了清洗工具!”

“那就让它,回到最初的使命。”苏轻烟咬破手指,鲜血滴入锅中,瞬间融入那金紫交织的汤水。

陆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山谷:

“如果文明必须靠遗忘才能延续……”

他指尖疾书,最后一划落下,整只手掌崩裂出血,血丝缠绕成字:

“那这文明,不配被称为文明。”

话音落,刹那寂静。

下一瞬——

轰!!!

整锅“墨烬酿”冲天而起,化作一场黑色细雨,无声洒落。

每一滴都带着温度,带着重量,带着千万人未曾说出的名字、未能完成的告别、不愿忘却的叮咛。

它们穿透空气,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发梢、唇边,甚至渗入那些早已麻木的灵魂深处。

灰耳朵跪在地上,耳朵剧烈抖动,忽然失声尖叫:“我听见了……听见了三十年前母亲唱的摇篮曲!她没死在坍塌的医院……她是抱着婴儿逃出去了!!”

小豆丁浑身剧震,瞳孔放大,口中喃喃:“我记得……我记得怎么修净水器了……爸爸教过我……可我一直以为那是梦……”

焚简僧趴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岩石,指甲抠进泥土,嘶吼般哭出声:“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的女儿……我不该签那份名单……我不该相信什么‘清净无念’……”

盲理君双膝重重砸向地面,十指深陷泥中,声音破碎:“可我点了火……我亲手烧了第一卷《礼运篇》……我宣读了净化令……我……我是帮凶……”

折筷僧默默注视这一切,

而是觉醒的序曲。

而在那雨幕最深处,陆野仍静坐不动,双目未睁,脸上却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不是靠武力,不是靠杀戮。

是靠一碗汤,一个字,一滴血,和无数普通人曾经坚持过的、微不足道的记忆。

风起了。

黑色细雨未歇。

而在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名瘦弱的灰笺童仰起头,嘴唇微动,仿佛有什么古老的语言正从灵魂深处苏醒。

与此同时,远处山坡上,一位满脸风霜的老农捧起一捧汤水,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清明。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指尖沾着泥与汤,在岩壁上缓缓勾勒出一道复杂沟渠的轮廓——线条精准,结构严谨,竟是早已失传百年的“抗旱渠设计图”。

焚书崖上,墨雨未歇。

黑色的细雨如烟似雾,无声洒落,每一滴都像一颗沉睡千年的种子,在人心深处悄然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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