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老子开的不是饭馆,是灵堂(2/2)
雷火轰然炸裂!
铁锅熔而不毁,反而在高温中流淌出金色汤汁,如星河倾泻,洒落台下。
汤滴所触之处,焦土生绿芽,断肢再生肌,一名跪地老妇抬起枯手,掌心竟开出一朵野花。
而那些原本面无表情的白衣人,眼角开始滑落泪水——他们想起来了,有人曾用一口锅,煮过整个世界的温饱。
“这……这不是幻象。”小豆丁猛地抬头,嘴唇发抖,“那汤的味道……和我们昨夜喝的‘断梦羹’一模一样!连回甘的位置都一样,在喉咙左边……像小时候奶奶偷偷塞进我嘴里的糖心蛋。”
空气凝滞。
所有人都盯着陆野。
他站在灶前,掌心仍贴着滚烫的铜锅底,额角青筋跳动,五感虽失,但心火炽烈。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预言,也不是记忆回溯——那是回应。
是他以“心火”点燃民灶时,来自某种更高存在的共鸣。
“罪者陆·未烬,以凡灶逆天规,当诛!”血字浮现半空,带着审判之意,仿佛要将这一锅一火、一粥一饭尽数打入永劫。
陆野笑了。
笑声低哑,却如刀出鞘。
“原来我爹姓陆,名字叫‘未烬’。”他缓缓收回手掌,铜锅余温未散,锅底竟留下一圈焦痕,形似人脸闭目安眠。
“所以啊……我不是第一个用锅对抗天命的人。我只是……刚好轮到了这一代。”
苏轻烟忽然动了。
她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划破指尖,鲜血滴入锅中,溅起几缕金芒。
“如果他是你祖先,那你现在做的每一道菜,都是在替他继续造反。”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你煮的不是饭,是檄文;你开的不是店,是灵堂。你葬的,从来就不是人——是那些自以为能定人生死的规矩。”
话音落下,醒醉铃无风自响。
三长两短。
正是昨夜倒悬钟楼传来的节奏。
灰耳朵猛然抬头,耳廓微动,如同猎犬嗅到血腥。
“北面三百里……有东西醒了。”他瞳孔骤缩,“不是钟楼,是钟里的‘人’。它在呼吸,频率和铃声同步……它一直没死,只是被封在里面!”
焚谱僧踉跄后退,脸色惨白:“不可能……‘守钟人’早在百年前就被活祭封印,作为镇压‘民燃’之力的锁链!若它复苏,意味着……意味着‘天规’已经开始动摇!”
凌月手中探测器疯狂闪烁,精神力几乎失控:“能量读数异常!那片区域的空间曲率正在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时间裂缝里爬出来!”
陆野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驾驶舱,一把拉下总闸。
引擎轰鸣戛然而止。
野火号如一头疲惫巨兽,静静停泊在腐黑水面之上,倒影破碎,像是一幅未完成的祭图。
他取下腕间第七道光影凝成的醒醉铃,轻轻戴上。
铃不响,却在他血脉中震颤,仿佛与某种沉睡之物建立了联系。
然后,他一脚踹翻油桶。
雷击木炭倾泻满地,堆成一座微型灶台。
打火石擦过,火焰腾起,幽蓝与赤金双焰交织升空,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他将铜锅架上,舀起锅中残羹,倒入火堆中央。
“我陆野,不做神仙,不拜祖宗。”他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雾,直抵人心,“但我这一锅,专炖那些爱给人定罪的王八蛋!”
火焰猛然暴涨!
烟囱再次喷涌出双色烈焰,在空中盘旋飞舞,竟将漫天灰云烧出一个豁口。
炭灰随风飞扬,凝聚成七个大字,悬浮于野火号上方,久久不散:
“下一顿,我要请‘天规’吃席。”
那一刻,整片废土仿佛静了一瞬。
连异兽的嘶吼都停了。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极淡的钟影悄然浮现,嵌在云层深处,似睁非睁的眼。
而就在车队重新启动、履带碾过水面之时——
北方死寂水域渐现轮廓。
水面如镜,不见波澜,唯有一片诡异的宁静。
紧接着,众人瞳孔骤缩。
无数玻璃瓶漂浮在水面上,密密麻麻,随流轻荡,宛如一片沉没的坟场。
每个瓶中都封存着一张人脸,闭目安睡,表情各异,有的含笑,有的含泪,有的紧皱眉头,仿佛被困在某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梦里。
凌月下意识伸手,指尖触碰到最近的一只瓶子。
刹那间,她的身体一僵,眼神涣散,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抽离。
在她意识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
她看见自己站在一座灯火辉煌的颁奖台上,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如星河炸裂。
主持人高声宣布:“本届全球神经科学突破奖得主:凌月博士!”
可她明明记得……
那个世界,已经死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