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老子开的不是饭馆，是灵堂（1/2）
老子开的不是饭馆，是灵堂
晨雾未散，野火号已启动。
履带碾过焦土，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大地在低吼。
这辆由废铁拼凑而成的移动餐馆缓缓驶离蚀梦沼，烟囱中喷涌出的双色火焰——一缕幽蓝如雷蛇缠绕，一缕赤金似熔岩奔流，在灰暗的天幕下划出两道撕裂苍穹的伤痕。
凌月蹲在灶台旁，指尖凝聚精神力，扫描那枚刚从主铃分裂而出的“醒醉铃”。
银白色的光丝在她指间流转，映照出她紧锁的眉头。
“它内部没有机械结构……”她声音微颤，“像是用‘执念’编成的。”
不是金属，不是晶体，更非元能结晶体——这枚铃铛的本质，竟是一团高度凝缩的情绪记忆，像是一首被反复吟唱、却永远无法安息的挽歌。
苏轻烟站在车厢门口，目光却始终落在陆野身上。
他已经整夜未眠。
炭条在他手中几乎磨成了粉末，车厢壁上布满了一道又一道锅的轮廓——歪斜、残缺、不对称。
他一遍遍画，一遍遍抹去，动作近乎偏执。
“你到底想画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
陆野没抬头，只是顿了顿笔尖，嗓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我爹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灶要朝南’。”
风穿过破窗，吹动他额前乱发。
“可我们家那口破锅，从来就没摆正过。”他低声说，“小时候我以为是房子歪了，后来才明白……是有人不让我们朝着太阳生火。”
话音落下，炭条猛然一顿，锅形轮廓骤然清晰了一瞬，随即又被他狠狠擦去。
“因为朝南的灶，煮的是人心。”他盯着墙上残留的痕迹，眼神冷得像冰，“他们怕人吃饱了，就不再跪着。”
灰耳朵突然暴起，刀光一闪！
无形波纹自空中裂开，仿佛斩中某种看不见的存在。
沼泽边缘的水面无风起浪，涟漪层层扩散，每一圈波纹中都浮现出模糊的人影——有的披麻戴孝，有的手持符咒，有的口中无声开合，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经文。
“有人在窥探我们的梦。”他低吼，刀锋横于胸前，“不止一个方向！东、西、北三方都有波动，是精神投影！”
小豆丁蜷缩在肉球身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如纸。
“它们在唱……一首葬礼歌。”他牙齿打战，声音断续，“呜……呜咽咽的，像送葬的队伍走在雪地里……好多脚步声，却没有脚印……”
焚谱僧猛地抬头，
“那是《祭叛谣》！”他失声喊出四个字，整个人踉跄后退，撞翻了桌角的茶杯，“不可能……这曲子只有族中长老才能启奏，用于镇压逆神者亡魂！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未烬’的名字被提起了？”
空气骤然凝固。
连引擎的轰鸣都仿佛被压制了几分。
陆野缓缓起身，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稳。
他走到灶前，将昨夜众人梦醒后留下的那块焦米饼残渣投入铜锅，又舀了一瓢从沼泽滤过的浊水倒入其中。
没有点火，没有添料，甚至连柴薪都没放一根。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贴上锅底。
下一瞬，异变陡生！
锅身竟开始缓缓发红，由内而外泛起温热的橙光，如同地脉深处涌动的岩浆。
水未沸腾，蒸汽却已升腾，袅袅盘旋，竟凝成一道极淡的人影——依稀是个佝偻老者，背对着众人，手里拎着一口锅。
“这……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凌月脱口而出，精神力探测器在她手中疯狂报警，“他的元能输出仅有三成，根本不足以加热到这种程度！而且温度曲线完全紊乱，像是……像是锅自己在燃烧！”
焚谱僧看着那一幕，忽然双膝一软，扑通跪地。
“这是……‘民燃法’……”他嘴唇颤抖，眼中竟有泪光闪动，“传说中初代食神不用天火、不借雷劫，只凭百姓愿力就能烹出通神之膳……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一口热饭的味道，灶就不会灭……火就不会熄……”
陆野闭着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灼热。
他知道这不是元能，也不是系统赋予的力量。
这是“心火”。
是二十年拾荒路上，每一次舔舐罐头残渣时的渴望；是雨夜里听见远处烤肉香气时的不甘；是师父临终前那一碗蛋花汤里藏着的温柔；是昨夜无数人在梦中为一口饭流泪的执念……
万千情绪汇流，烧穿了他的五感屏障，点燃了本不该存在的火焰。
锅中水渐沸，却不冒热气，反而凝出一层薄霜，覆盖在锅沿四周。
忽然间，水面轻轻一颤。
一道模糊的影像，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台，通体漆黑，似由陨铁铸成。
台下，万人跪伏，白衣胜雪，寂静无声。
台上，一人背影孤绝，披着染血的旧袍，左手持铁锅，右手握断裂的勺柄，迎向天空中垂落的九道雷链。
雷霆未至，天地已跪。
而在画面边缘，一行字迹如血浮现，缓缓流淌：
“罪者陆·未烬，今日归位。”锅中水纹未平，那道影像却愈发清晰。
高耸入云的石台矗立在虚空中，仿佛自远古便存在于此，通体漆黑如墨，竟不反射一丝天光。
台下万民跪伏，白衣胜雪，寂静无声，唯有风穿过石缝时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整片天地都在为即将降临的刑罚哀悼。
台上那人，背影孤绝，披着染血的旧袍，左手持一口斑驳铁锅，右手握断裂的勺柄，迎向天空中垂落的九道雷链。
每一道雷霆皆粗如山岳，紫焰翻腾，蕴含着撕裂法则的力量。
可就在第一道雷劫劈下之际，那口锅竟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铭文——不是符箓，不是阵法，而是……万家炊烟的痕迹，是孩童哭闹时母亲轻哄的语调，是寒冬深夜里一碗热汤面升腾起的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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