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这碗汤,专烫装睡的人(1/2)
这碗汤,专烫装睡的人
清晨的无盐镇,哭声如潮,未曾停歇。
昨夜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我想妈妈”,像是劈开冻土的第一道惊雷,震得整个镇子的地基都在颤抖。
如今,数百人跪在街头,双手砸向药瓶,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场迟来百年的祭礼。
他们捧着残渣痛哭,有的嘶吼亡妻名字,有的抱着空荡襁褓哀嚎,泪水不再是黑色,而是滚烫的猩红——那是被压抑太久的灵魂终于冲破封印,血与泪一同喷涌。
可更多的人仍僵立原地,嘴角抽搐着维持那抹诡异的笑,眼角却如泉涌般淌出黑液。
他们的身体在挣扎,神经在尖叫,仿佛有千万根钢丝缠绕脑髓,死死勒住情绪的出口。
笑容扭曲成狰狞的面具,泪水顺着沟壑流进颈间导管,哗啦啦汇入地下暗河,奔向那座通天泪塔。
陆野盘坐在主灶前,双目紧闭,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是在看,而是在“尝”。
每一滴眼泪,每一声哭喊,都化作滋味涌入舌尖——
亡妻者的悲恸,是铁锈混着陈年酒糟的苦涩;失子之痛,则如生吞碎玻璃,喉头割裂,血腥逆流;一位老教师哭自己被迫教孩子们背诵“笑是美德,泪为罪孽”的训条,那味道竟是粉笔灰混着胆汁,在舌根处灼烧不休……
千种情绪,万般滋味,全被系统抽取、放大,经由“味觉共感”反哺于他一人之身。
他的识海已如风暴中的海面,赤心剧烈搏动,婴儿脸睁开双眼,银丝缠绕太阳穴,几乎要将他的头颅生生撑裂。
“你再这样硬扛下去,灵魂会被冲散!”凌月蹲在他身旁,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扣住他的手腕。
她能感知到他体内元能的紊乱,经脉已有细微崩裂,像干涸的土地龟裂出蛛网。
陆野咧嘴一笑,嘴角渗出血丝:“散了就散了。”
他抬起手,抹去唇边血迹,眼神却亮得吓人,“只要他们能醒,老子当个疯子又如何?”
话音未落,锅中再度泛起涟漪。
悲鸣锅悬于火焰之上,锅壁凝结的露珠缓缓滑落,每一滴落地,都发出低语般的呜咽。
昨夜以“笑骨酒”残液、“往生粥”灰烬与陆野百年悲恸结晶熬炼出的“真心酿”,并未彻底完成。
它还在等——等一份真正纯粹的“真实”。
苏轻烟站起身,一言不发,从发髻上取下一缕青丝。
那是一缕墨玉般的长发,泛着微光,隐隐有温润气息流转。
她看着锅中翻腾的雾气,眼中银芒闪烁,显然还未从刚才的记忆冲击中恢复。
“我小时候……最怕黑。”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每次哭闹,母亲就会哼一首摇篮曲。我以为她早就忘了……可刚刚,我看见了。”
她指尖微颤,将青丝投入锅中:“她在喝‘绝口羹’的时候,被人按着喉咙灌药,嘴不能张,声不能出……可她的嘴唇,还在动。”
“她在哼那首歌。”
泪水无声滑落,砸进锅里,激起一圈微光涟漪。
“加进去。”她抬头,目光坚定如刀,“让所有人都听听,一个母亲最后想留给孩子的,到底是什么!”
陆野盯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伸手拨动火源,乌金锅底符文逐一亮起,引情回路全面激活。
那一缕青丝落入汤中,瞬间化作点点银光,与露珠交融,香气骤然转变——不再只是悲伤的发酵,而是夹杂着温柔、眷恋、守护与无言的牺牲。
香气如丝,悄然弥漫。
就在这时,镇中心广场传来金属拖拽的刺耳声响。
巡逻队押着一个男人走来,那人脸上肌肉早已坏死,皮肤皲裂如枯树皮,嘴角被强行拉伸至耳后,形成一个永远大笑的恐怖弧度。
他的双眼浑浊,却反射着某种濒死的清明——那是“笑面囚”,因拒绝服用止悲丸而被注射兴奋剂改造的“反面教材”。
此刻,他被铁链锁住四肢,拖行在地,背部磨出血痕,却依旧“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机器卡顿的录音。
陆野缓缓起身,舀起一勺刚炖好的热汤,亲自走下餐车。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连巡逻队的机械臂也短暂停滞了一瞬。
他走到笑面囚面前,蹲下,将瓷勺递到对方唇边,声音低沉:“兄弟,累了吧?给你尝口真的。”
汤入喉的刹那——
笑声戛然而止。
那人瞳孔骤缩,喉咙剧烈抽搐,脖颈青筋暴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胃里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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