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京城别夜（2/2）
“这……这不公平！我还能加！”西域商人气急败坏地喊道。
“哼！”独眼老者独眼一瞪，一股凶悍的气势压下，“鬼市的规矩，我说了算！这位朋友的地脉灵乳，价值远超你那炎晶破雕！再聒噪，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西域商人被气势所慑，又见周围无人替他说话，反而大多用看小丑的眼神看他，只得铁青着脸，恨恨退下，目光如毒蛇般剜了林黯一眼。
林黯面不改色，仿佛没看见，上前与独眼老者完成交接。他交出青瓷小瓶，换回了那截古朴的青铜符节。
符节入手，冰凉沉重。林黯指尖拂过上面的云纹和山形浮雕，体内圣印虚影立刻传来一阵清晰的共鸣与愉悦波动！果然是真的！而且，这山形浮雕，与他感应中昆仑墟的某个具体轮廓，隐隐对应！
目的达成！
他不再停留，对独眼老者略一拱手，便带着苏挽雪，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准备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想走，却没那么容易。
刚离开拍卖区，步入相对僻静的、通往出口的曲折通道，前后便同时被堵住了去路！
前方，是那西域商人带着三名气息彪悍的随从，堵住了去路，个个眼神不善，兵器半出鞘。后方，则是那个一直沉默的灰斗篷男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通道另一端，如同鬼魅，拦住了退路。更麻烦的是，通道两侧的阴影中，似乎还有几道模糊的气息若隐若现，显然是打算趁火打劫的鬣狗。
“小子，把符节和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或许大爷心情好，留你一条狗命！”西域商人狞笑着，眼中满是贪婪与报复的快意。他不敢在拍卖区动手，但在这种偏僻通道，黑市的规矩……有时就是没有规矩。
灰斗篷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一只苍白枯瘦、指甲尖利的手，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骨钉，阴冷的气息锁定了林黯，目标显然也是符节。
前后夹击，敌众我寡，通道狭窄，难以施展。
苏挽雪瞬间拔剑出鞘，冰寒剑气弥漫，护在林黯身侧，眼神凌厉。
林黯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前后敌人。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青铜符节，忽然叹了口气。
“本来，想安安静静地走。”
他抬起头，蜡黄的脸上，那丝商人的圆滑与“怯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令人心悸的锐利！
不再刻意压制，洗髓境中期的气势，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苏醒，轰然释放！虽然距离他全盛时期仍有差距，但在这狭窄通道内，已然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更有一股源自圣印虚影的、至高无上的古老威严，混杂在气势之中，让那西域商人和他的随从瞬间脸色发白，呼吸不畅！
灰斗篷男子身形微微一震，兜帽下似乎传来一声惊疑的轻“咦”。
“既然不想让我安静地走，”林黯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那就……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扑向人数较多的西域商人一方，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主动冲向了后方那气息更为危险诡异的灰斗篷男子！同时，他对苏挽雪低喝：“前面交给你！”
苏挽雪毫不迟疑，流霜剑光华暴涨，冰魄诀全力运转，化作一道凛冽的剑光风暴，主动迎上了西域商人及其三名随从！狭窄的通道限制了人数优势，反而让她的精妙剑法得以发挥，一时间竟将四人逼得手忙脚乱！
而林黯这边，已至灰斗篷男子身前丈许！
灰斗篷男子反应极快，手中漆黑骨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浓郁的阴邪死气，如同毒蛇吐信，直射林黯眉心！同时，他另一只手掐诀，周身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哀嚎，干扰心神，吞噬生机！
林黯眼神一凝，这功法路数，与幽冥教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纯粹、古老、阴毒！很可能是“幽泉”外围成员！
他不闪不避，心念微动，丹田中圣印虚影光华一闪！
“镇！”
一声低喝，并非出口，而是神魂层面的震荡！
一股源自圣印的、纯粹而浩大的“净化”与“镇邪”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以林黯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并非领域全开，而是针对性地冲击向那灰斗篷男子和其施展的阴邪雾气！
“嗤嗤嗤——！”
那灰蒙蒙的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腾、消融！雾气中的怨魂哀嚎瞬间变成惊恐的尖啸，随即湮灭！灰斗篷男子浑身剧震，仿佛被灼热的烙铁烫到灵魂，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中射出的骨钉轨迹都歪了半分！
趁此机会，林黯身形如游鱼般滑过，避开了骨钉，瞬间贴近对方！他没有使用兵器，而是右手五指张开，灰蓝色的混沌煞元在指尖吞吐，带着吞噬与湮灭的气息，一爪抓向对方胸口要穴！
灰斗篷男子大惊，仓促间挥掌相迎，掌心中凝聚着浓郁的灰黑死气。
“噗！”
双掌相接，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侵蚀声。混沌煞元如同饕餮，疯狂吞噬、湮灭着对方的死气！灰斗篷男子只觉得自己的内力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那诡异的力量迅速消融，更有一股霸道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经脉侵入！
“你……这是……圣……” 他惊骇欲绝，似乎从林黯的力量中辨认出了什么，失声低呼。
林黯眼中寒光爆射，左拳已紧随而至，拳锋之上，一抹极淡的六色光华隐现，那是圣印威严的凝聚！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轰在对方仓促架起的手臂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灰斗篷男子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中年面孔，口鼻溢血，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
“圣印……果然是你们的目标……”他嘶声道，挣扎着想要爬起，同时手中已多了一枚刻有“泉眼”标记的漆黑令牌，似乎想要捏碎或传递讯息。
林黯岂会给他机会？身形如电跟上，一脚踏碎他握令牌的手腕，同时指尖煞元吞吐，点向他数处大穴，将其彻底制住，并顺手将那枚“泉眼”令牌摄入手中。
另一边，苏挽雪也凭借精妙剑法与地利，重伤了西域商人的两名随从，逼得西域商人本人和另一随从节节败退，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林黯解决灰斗篷男子后，冷冷瞥了一眼那边的战局。西域商人被他眼神一扫，顿时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什么符节财宝，怪叫一声，带着残存的随从连滚爬爬地朝着通道另一头逃去，连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那些阴影中觊觎的鬣狗，早在林黯爆发气势、瞬间重创灰斗篷男子时，就已吓得作鸟兽散。
通道内，只剩下林黯、苏挽雪，以及地上昏迷或呻吟的敌人。
林黯迅速在灰斗篷男子身上搜了搜，除了一些阴邪物品和少量灵石，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他看了一眼手中冰凉、刻着“泉眼”标记的令牌，将其收起。
“走！”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沿着原路返回，凭借记忆和来时墨文轩交代的几条备用路线，七拐八绕，很快离开了这地下黑市区域，重新回到了地面。
夜风清冷，星月无光。
他们已身处外城边缘的一片荒废货场。不远处，两匹神骏的黑色骏马和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静静等候在那里——正是墨文轩安排好的接应与交通工具。
林黯回头，望了一眼京城那庞大而沉默的轮廓。高楼广厦，宫阙重重，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
这里，有他战斗过的痕迹，有逝去的同伴，有未解的谜团，也有高悬的利剑。
但，是时候告别了。
他翻身上马，苏挽雪也跃上另一匹。
“驾！”
低喝声中，两骑如离弦之箭，冲破夜色，朝着西北方向，绝尘而去。
马车则由一名早已等候的听雪楼车夫驾驭，载着一些必要的物资，紧随其后。
京城，在他们身后迅速变小，最终融入无边的黑暗。
马背上，林黯取出那枚青铜符节，在疾驰中再次感应。符节上的山形，在月光下似乎与远方天际隐约的山脉轮廓，产生了更清晰的共鸣。
同时，他怀中的圣印虚影，对昆仑墟的呼唤，也愈发强烈。
而新到手的那枚“泉眼”令牌，在怀中微微发烫，仿佛一个沉默的引路标记，又像一个冰冷的警示。
前路漫漫，吉凶未卜。
但林黯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明亮。
江湖，天下，昆仑……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