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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沿海航载机夺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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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正午的烈阳如熔金般泼洒,将万里碧波映照得晃眼,浪涛拍打舰体的声响混着甲板上的喧嚣,织成一曲紧绷的战歌。三艘明军航母“靖海”“镇洋”“平波”号呈品字形稳稳锚定在深水区,舰体吃水线以下的防雷舱灌满海水,以应对可能的鱼雷突袭。甲板上更是忙碌得如同蜂巢,身着藏青工装的地勤人员各司其职,推着沉重的橡胶油管在战机间穿梭,油管与甲板摩擦发出“嗤啦”声响;几名机械师趴在一架歼击机的引擎舱内,借着头顶悬挂的铜制油灯微光,用沾满油污的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栓,汗珠顺着额角滑落,砸在滚烫的甲板上瞬间蒸发,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

舰桥指挥室内,通风扇嗡嗡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燥热与凝重。张睿身着绣着海浪纹的少将军服,肩章上的鎏金锚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紧盯着铺在红木指挥台上的巨型海图——这张海图以桑皮纸为底,用朱砂标注着明军舰队锚地,墨点勾勒出南海诸岛的轮廓,蓝色线条标注着洋流走向与水深。他指尖在南沙群岛的位置反复划过,指腹摩挲着海图上粗糙的纹理,目光锐利如鹰。无线电接收机的真空管泛着微弱的橘光,里面传来侦察机断断续续的报告,夹杂着海浪的干扰杂音:“东南方向……距离三百里……发现敌机群……数量约三十架……伴有大型轰炸机……高度两千丈……航向西北……速度……约一百八十里/时……”

“终于来了。”张睿转身,声音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目光扫过指挥室内的参谋与通讯官。通讯官立刻挺直腰板,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宣纸记录簿上待命。“传令各舰,即刻进入一级战备。”张睿顿了顿,指尖在海图边缘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所有高射炮位人员就位,弹药舱开启保险,损管队各就各位,检查消防与堵漏设备。‘靖海’‘镇洋’号立即放飞第一拦截梯队,每舰各五架,由‘靖海’号飞行队队长赵山河担任长机指挥,采用‘雁阵’编队升空。‘平波’号保持战机热机待命,作为第二梯队,随时准备补位拦截漏网之敌。”

通讯官高声应喏,转身奔向无线电发报机,按键的“嘀嗒”声瞬间密集起来,与窗外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张睿重新望向海图,眉头微蹙。欧洲联合舰队此番来势汹汹,三个月前他们在马六甲海域试图拦截明军的南洋运粮船队,当时明军仅出动三架舰载机便击伤其两艘驱逐舰、击沉一艘辅助巡洋舰,让欧洲人吃了大亏。自那以后,欧洲联合舰队便退守新加坡港整训,从情报来看,他们不仅补充了舰艇,还增配了新式战机与轰炸机,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此次派出三十架战机,目标绝非简单的报复,而是要夺取南海制空权,为后续的主力舰队决战扫清障碍。

甲板上,原本分散的地勤人员迅速撤离起飞跑道,负责弹射装置的士兵转动手摇曲柄,将沉重的弹射滑块拉至起点,再用钢索牢牢固定住战机的起落架。随着舰桥升起的红色信号旗挥动,引擎启动的指令通过甲板上的铜制喇叭传开,战机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加剧,从最初的低沉嘶吼逐渐攀升为震耳欲聋的咆哮,热浪裹挟着尾气扑面而来,让甲板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第一批十架歼击机依次排列在飞行甲板的弹射轨道上,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机翼下方挂载的弹药箱贴有醒目的红色标识,那是江南制造局最新量产的高爆燃烧弹。

这些战机是江南制造局历时一年改良的“海鹰-丙型”舰载歼击机,相较于前代“海鹰-乙型”,机身采用了更轻薄的锰钢骨架,减少了空气阻力;动力系统更换为新型12缸水冷式发动机,功率提升两成,最高时速可达二百一十里,机动性较前代提升了近三成;武器配置也更为强劲,机翼两侧各装备一挺七点九二毫米水冷式机枪,每挺机枪备弹五百发,配备了可快速更换的弹匣,能连续射击两分钟不卡壳,机枪冷却套筒内的循环水可有效防止枪管过热变形。

飞行员陈少云坐在驾驶舱内,拉紧飞行帽的系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氧气面罩的气密性——高空空气稀薄,氧气面罩是必备装备。他是广东水师飞行学堂第三期毕业生,也是学堂里的优等生,飞行时数已超八百小时,参与过数十次近海巡逻与护渔任务,曾驱逐过几架窥探明军港口的欧洲侦察机,但如此规模的集群空战,还是第一次经历。他伸手摸了摸驾驶舱内壁刻着的“守土”二字,那是他与同乡战友林阿福入伍时共同刻下的记号,上个月林阿福在巡逻中遭遇强台风,战机失事坠入海中,至今尸骨未寻,这两个字便成了他的精神寄托。

“各机注意,引擎预热完毕,按预定方案爬升。”长机指挥官赵山河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些许电流杂音,“保持无线电静默,编队间距二百丈,高度三千丈集合,发现敌机后按‘分层拦截’方案行动,高空梯队牵制敌方战斗机,低空梯队专攻轰炸机。”

“明白!”陈少云对着喉部通话器沉声回应,松开刹车,推动节流阀。战机在弹射装置的助力下,沿着飞行甲板快速滑行,机翼逐渐抬起,升力不断增大,最终挣脱甲板的束缚,腾空而起。十架战机如同十只银灰色的雄鹰,依次升空后迅速调整姿态,组成整齐的“雁阵”编队,朝着东南方向飞去。陈少云透过挡风玻璃望向下方,航母甲板越来越小,海面的浪涛如同细碎的鱼鳞,远处的南沙群岛则成了海面上星罗棋布的墨点,渺小而清晰。

机群按照预定方案快速爬升至三千丈高空,这里的空气愈发稀薄,气温也骤降至零下,驾驶舱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陈少云拨动操纵杆旁的除霜拨片,热空气顺着玻璃边缘吹出,白霜迅速融化。他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气压表和温度计,转动旋钮调整了油气混合比——高空氧气不足,必须适当降低燃油供给量,才能保证发动机正常运转。调整完毕后,他又轻轻拉动操纵杆,微调机翼角度,让战机保持平稳飞行。高空稀薄的空气让发动机声音略显沉闷,机身也轻微抖动起来,但这属于正常现象,他在飞行学堂的高空训练中早已习惯。

为了节省燃料,机群保持着每小时一百五十里的经济巡航速度,飞行员们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空域。陈少云的目光在天空与海面之间不断切换,左手轻轻搭在操纵杆上,右手放在机枪扳机护圈旁,指尖微微发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想起飞行学堂的教官曾说过:“空战之道,七分技术,三分胆魄,更要一分冷静,一丝疏忽就可能丧命。”这句话此刻在他脑海中格外清晰。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就在众人渐渐感到疲惫时,了望员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无线电静默,带着一丝急促:“长机,长机!十一点钟方向,发现敌机!距离约一百五十里,高度一千八百丈,正向我编队逼近!编队呈V形,护卫着大型目标!”

陈少云立刻调整航向,顺着了望员指示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一群黑点,如同密密麻麻的苍蝇,正快速向这边移动。随着距离拉近,黑点的轮廓逐渐清晰——欧洲战机采用经典的“V”形编队,四架体型庞大的轰炸机被二十六架战斗机严密护卫在中央,轰炸机的机身呈流线型,机翼宽大,显然是为了搭载更多炸弹。阳光照在那些双翼机的帆布蒙皮上,能清晰看清机翼上涂着的黑十字徽记,那是欧洲联合舰队的标志。

“各机注意,准备分层拦截!”赵山河的声音沉稳有力,“高空梯队五架保持三千丈高度,从左侧迂回,利用阳光掩护;低空梯队五架下降至两千丈,从右侧包抄!等靠近至五百丈再发起攻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战术是张睿与飞行教官们在战前反复推演过的。南海正午的阳光格外强烈,正对太阳方向的视野会受到严重干扰,欧洲机群的了望员很难提前发现明军战机。十架战机迅速分成两组,五架保持高度继续迂回,机身几乎与阳光平行;五架则缓缓下降高度,调整航向,绕至欧洲机群的侧后方,借助云层的掩护悄悄逼近。陈少云被分在高空梯队,他紧盯着前方的敌机群,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与速度。

欧洲机群显然没料到明军战机会如此迅速地出现,更没料到会从太阳方向发起攻击。他们的了望员大多盯着前方和两侧,根本没注意到头顶上方的威胁。等一名了望员偶然抬头,发现明军战机的身影时,双方的距离已不足五百丈。“敌袭!敌袭!左侧上方发现明军战机!”欧洲机群的通讯频道里传来慌乱的呼喊,原本整齐的编队瞬间变得混乱,护卫在轰炸机周围的战斗机纷纷调整航向,试图拦截明军战机,但为时已晚。

“开火!”赵山河一声令下,声音里带着决绝。

陈少云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机翼两侧的机枪同时喷出火舌,橘红色的弹道在阳光下划出两道明亮的弧线,如同两条火龙。他瞄准的是一架试图转向的欧洲战斗机,手指稳稳地控制着操纵杆,保持战机的稳定——高空射击最忌抖动,一丝偏差就可能错失目标。子弹在空中呼啸而过,有几发精准地击中了敌机的尾翼,帆布蒙皮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木质骨架清晰可见,断裂的木片与帆布碎片在空中飘散。那架飞机剧烈摇晃起来,如同断线的风筝,飞行员试图控制机身,但尾翼受损严重,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最终拖着浓浓的黑烟向下坠去,“噗通”一声坠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在海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高空瞬间成了厮杀的舞台。机枪声、发动机的轰鸣声、战机掠过空气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战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白色航迹,如同一条条银色的闪电。一架明军战机被三架欧洲战斗机围攻,机翼被连续击中,燃油泄漏,机身瞬间燃起大火。飞行员在最后一刻拉动弹射拉杆,座椅带着他弹出驾驶舱,白色的降落伞在海天之间缓缓展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花,格外醒目。陈少云瞥见这一幕,心中一紧,但很快便收敛心神——他知道,此时任何的分心都可能导致自己丧命,只有尽快击落敌人,才能为战友报仇。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战机突然向上攀升,避开了下方射来的一串子弹,子弹擦着机翼飞过,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弹道痕迹。随后他一个急转弯,借助“海鹰-丙型”优异的机动性,绕到另一架欧洲战斗机的后方。这架敌机的飞行员显然经验不足,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威胁,还在专注于追击前方的一架明军战机。“送你归西!”陈少云低声喝道,再次扣动扳机。机枪的火舌持续了三秒钟,子弹密集地击中了敌机的引擎舱,欧洲战机的发动机瞬间停转,螺旋桨不再转动,机身失去动力,开始向海面坠落。陈少云没有恋战,迅速拉升高度,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在高空激战正酣时,低空编队的五架明军战机悄然贴近海面,利用海浪的杂波和岛屿的掩护,从欧洲机群下方突然拉起。“瞄准轰炸机的发动机和油箱!”低空编队指挥官嘶吼着,声音因激动而沙哑,“这些大家伙机动性差,只要击中要害,就能让它们坠毁!”这个战术是建立在细致的情报分析上的——情报部门通过审讯俘虏和拆解坠毁的欧洲战机得知,欧洲舰载轰炸机采用前置发动机布局,散热器和油箱都暴露在外,没有装甲防护,是明显的薄弱环节。而明军的“海鹰-丙型”战机特别强化了俯冲时的射击稳定性,机翼加装了防抖支架,非常适合针对这些薄弱部位进行攻击。

陈少云从高空俯冲而下,加入低空战场。他看到一架同僚的战机正死死咬住一架欧洲轰炸机的尾部,那架轰炸机试图做滚筒机动躲避,但明军飞行员紧追不舍,一连串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发动机罩。黑烟顿时从引擎处冒出,如同乌云般翻滚而上,轰炸机的速度逐渐减慢,机身开始倾斜,最终失控坠向海面,机上的炸弹在坠落过程中爆炸,掀起巨大的水柱,高达数十丈,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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