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沿海舰防轰炸机（2/2）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航母前部飞行甲板上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蒸汽泄压声。十架明军“飞隼-I”型双翼歼击机已在弹射器上就位——这是大明自主研发的木构布蒙皮战机，机身采用东北优质红松为骨架，蒙以经过桐油反复浸渍、坚韧防水的亚麻布。虽不如全金属机身坚固，但胜在结构轻盈，机动灵活。弹射器采用高压压缩蒸汽驱动，活塞在导轨上能在瞬间将战机加速至每小时六十里，仅需三十丈长的甲板，便能将满载弹药燃油的战机弹射升空。
“第一编队，起飞！”飞行长手中红色的令旗用力挥下。
“嘭！嘭！嘭！”
弹射器接连激发，释放出巨大的动能。一架架“飞隼”战机如离弦之箭般被猛地推向前方，在甲板尽头机头猛然抬起，惊险地掠过下方起伏的波涛，迅速爬升。编队队长李乘风是参加过辽东空战的老兵，经验丰富，他沉稳地拉动操纵杆，战机灵巧地做了一个侧滚半周，迅速占据了高度优势。“弟兄们，记住训练要点！俯冲轰炸机在最后投弹阶段机动性最差，我们从它们的侧后方切入，专打发动机和油箱！”他的命令通过机载通话筒清晰传到每一位飞行员耳中。
十架飞隼战机立刻分成三个攻击小组，如同发现猎物的矫健猎鹰，从高空俯冲而下。欧洲轰炸机编队也立刻发现了来自空中的新威胁，负责护航的四架战斗机（实则是用老式侦察机匆忙改装而成）企图上前拦截。但明军飞行员对此早有预案——两架飞隼立刻上前佯攻，以灵活的机动吸引对方火力，其余八架则利用天际飘浮的云层作为掩护，突然从刺眼的太阳方向杀出，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李乘风稳稳地操纵着战机，瞄准具的环形光环牢牢套住了一架正在做最后俯冲角度微调的轰炸机背部。他屏住呼吸，冷静地扣动了扳机。机翼两侧安装的两挺七点九毫米气冷式机枪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子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接连打在敌机的金属机身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突然，那架敌机的右发动机冒出一股浓密的黑烟，紧接着，油箱被炽热的弹头引燃，“轰”的一声，整架飞机瞬间化作一团翻滚坠落的火球。
海面上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的近距离混战。明军歼击机充分发挥自身轻盈灵活的机动优势，在笨重的轰炸机编队中快速穿梭、攻击。欧洲飞行员显然严重缺乏应对此种截杀的经验——他们接受的训练一贯是“投弹后立即高速脱离”，从未想过会在决定生死的俯冲阶段，遭遇敌方战斗机如此凶悍的贴身截杀。转眼间，又有三架轰炸机被击落，其中一架试图以急转动作规避攻击，却因俯冲速度过快导致机翼结构过载，竟在空中直接解体，碎片四溅。
剩余的八架轰炸机飞行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仔细瞄准，在尚有三百丈的高度上便仓促地投下了所有炸弹。十几枚五十公斤级的炸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坠落，大部分落在了航母周围五十丈开外的海面，掀起十余丈高的巨大白色水柱，如同瞬间长出的死亡森林。只有两枚侥幸击中了目标：一枚砸穿了左舷边缘的飞行甲板，在下方机库的顶部炸开，幸运的是，机库内所有战机已全部升空，仅造成三名正在抢修设备的地勤人员被飞溅的碎片划出轻伤；另一枚则击中了舰岛基部的非关键部位，炸开一个五尺见方的破口，浓烟滚滚，但并未伤及舰桥指挥室等核心舱室。
投弹完毕的轰炸机如蒙大赦，拼命拉起飞向高空，企图逃离。但这恰恰让它们失去了俯冲的速度优势，成了空中笨拙的活靶子。李乘风岂会放过如此良机，他率领编队一路追击了十里之遥，又干净利落地击落了两架。最终，二十架来袭的欧罗巴轰炸机，仅有六架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弹孔，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远方。而明军方面，除了飞行甲板和舰岛基部的轻微损伤外，升空作战的战机无一损失，创造了辉煌的战绩。
午时，这场突如其来的海空遭遇战终于落下帷幕。张睿司令下令派出小艇，打捞海面上漂浮的敌机残骸。几名精通机械的工匠乘着小艇，靠近一架半浮半沉的“海鸥-III”残骸，用钢锯小心地切开了那扭曲变形的银白色机身。当一块约莫脸盆大小、表面仍带着烧灼痕迹的金属板被水手递到张睿手中时，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他仔细端详着这块金属，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发出一种清脆而坚实的回响，绝非木质或熟铁可比。“轻如硬木，坚如精钢……此乃制器之宝。”他低声自语，随即抬头，声音斩钉截铁：“传令！所有打捞上来的敌机残骸，必须妥善保管，立即运抵广州军工坊。命工部总监宋应星大人亲自带队，解析此物成分与工艺！另外，飞隼-II型战机的量产计划暂缓，等待新材料的研究成果。”
身旁的副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司令，飞隼-II原型机已试飞成功，各项性能均优于现役飞隼-I。若此时推迟列装，恐怕会严重影响下半年各舰队的换装计划，兵部那边……”
“目光须放长远。”张睿打断了他，目光投向遥远而模糊的海平线，仿佛已看到了未来的天空。“今日一战，已显端倪——木骨布蒙战机的时代，即将走到尽头。立刻起草文书，以六百里加急传书兵部与内阁：请务必增拨五万两白银作为专项经费，全力用于‘轻金属航空材料’之研究。此物若能仿制成功并用于我军，我大明空军，必将领先欧陆诸邦十年！”
夕阳西下，如血般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大明二号”航母编队调整航向，开始返航。而在其身后那片渐渐被暮色笼罩的海底，那些银光闪闪的金属残骸正静静地躺在泥沙之中，它们所承载的异域技术与秘密，如同埋下的火种，即将在不久之后，点燃并揭开大明航空工业一个崭新而辉煌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