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曲河镇寻人（2/2）

三轮车在土路上颠簸着，两旁的田野渐渐变成了房屋。远远地，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眼前，河岸边的镇子炊烟袅袅，依稀能听见集市的喧闹声。

“到了！”王建国停下车，指着前方，“那就是曲河镇。”

林默跳下车，望着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镇子，深吸一口气。几十年的时光，足以让河流改道，让房屋换新，却抹不去血脉里的牵绊，抹不去一个母亲跨越生死的等待。

“走，先去老街问问。”林默迈开脚步，“老手艺人和货郎，多半扎堆在那儿。”

王建国赶紧跟上，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能找到线索，希望那孩子还活着，希望能给那间空屋里的怨魂一个交代。

曲河镇的老街比想象中更热闹。青石板路被踩得油光锃亮，两旁的老铺子挂着褪色的幌子，剃头匠的铜盆在阳光下闪着光，杂货铺门口堆着成捆的麻绳，处处透着烟火气。

林默先找了家商店，进去挑了些店里最好的烟酒，用袋子装好拎在手里，

紧接着林默就和王建国沿着老街慢慢走，眼睛扫过每一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货郎是矮胖子，几十年前在这儿收过货——这是仅有的线索。

“大爷，向您打听个人。”林默走到一位守着修鞋摊的老人面前，递过烟酒，“几十年前，有没有个矮胖子货郎在这一带走街串巷？挑着担子，一头是针头线脑，一头是木箱子。”

修鞋匠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林默递来的烟酒上扫了扫，又上下打量他几眼，慢悠悠开口：“小伙子，出手倒是挺大方。看这架势，你要打听的事，怕是不小吧？”

说着，他接过烟酒看了两眼，就放在脚边的工具箱旁，才又道：“你说的矮胖子货郎多了去了。不过要说印象深的，倒是有一个，姓赵，大伙儿都叫他赵胖子。他不光收货，还替人牵线搭桥。

林默连忙追问：“大爷，您说的‘牵线搭桥’是怎么个意思？”

修鞋匠低头瞥了眼脚边的烟酒，指尖在磨得发亮的鞋楦上敲了敲，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林默，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赵胖子啊，不光走村串户收些破烂杂货，暗地里还做些见不得光的营生，那会儿镇上不少人家的娃，都是经他手抱来的。”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抱来的？您是说……他那见不得光的营生，是拐卖孩子？”

“那时候管得松，”老人叹了口气，“有些人家生不出娃，就托他找。赵胖子路子野，天南地北的货都敢收，人也一样。不过他死得早，三十多年前坐船去南边进货，翻船淹死了。也算报应吧。”

又是一个死讯。林默追问：“那您记得，他有没有接过一个从北边送来的男婴？大概是……几十年前，天还冷的时候。”

老人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事！有一年冬天，赵胖子确实抱回来个娃，说是远房亲戚的，养不起，托他找户好人家。后来给了西街的何家，何家老两口没孩子，把那娃当宝似的养着。”

“何家？”林默追问，“现在还在吗？”

“在是在，”老人指了指街尾的方向，“老两口去年走了，前后不到一年，那娃叫何浩，现在在镇东头开了家五金店，都当爷爷了。”

林默和王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何浩——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沉寂了几十年的湖面。

“谢谢您！”林默谢过老人，拉着王建国快步往街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