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工业的心跳(1/2)
侯爷侯爷!”
镇北侯府的大厅内,乱作一团。几个亲信将领手忙脚乱地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司马朔,这位威震北境数十年的枭雄,此刻面如金纸,双目中的神采正迅速黯淡下去。那口喷出的血,仿佛抽走了他大半的精气神。
魏征依旧静立原地,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石雕。他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既无嘲讽,也无悲悯,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倒映着司马朔狼狈的身影,还有那张被鲜血浸染、字字诛心的信纸。
“滚……都给本侯滚出去!”司马朔猛地挣开搀扶,嘶哑地咆哮着。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不愿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将领们噤若寒蝉,不敢违逆,只能躬身退到厅外,空旷的大厅内,只剩下他与魏征二人,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司马朔扶着虎皮大椅的扶手,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剧痛远不及心头那滔天的耻辱与刺骨的恐惧。他的儿子,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司马厉,北境军中冉冉升起的将星,被俘了!他亲手调教出的三千玄甲精锐,那是镇北侯府最锋利的刀刃,被一个县令,用一个闻所未闻的方式,全歼了!
“李怀安……李怀安……”他磨搓着牙,几乎要将这个名字从齿缝中碾成粉末。他恨,恨不得立刻倾巢而出,将清风县夷为平地,将那个胆敢挑战他权威的狂妄之徒千刀万剐。
可是,他能吗?
司马朔的身体慢慢僵硬。愤怒的火焰在烧灼他神经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丝冰冷的清醒。他想起了那封信的描述,想起了魏征转述的战报。能远程喷火的钢铁巨兽,来去如风、射杀精准的自行车兵,还有那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态势……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力了,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
以往,他对付任何对手,无非是利诱、威逼、暗杀、征伐。可这些手段,放在李怀安身上,似乎都成了笑话。利诱?清风县的盐铁生意日进斗金,李怀安根本不屑。暗杀?眼前这个魏征,仅仅是使节,便有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李怀安身边又会是怎样的人才铁桶?征伐……三千玄甲骑的下场,就是最血淋淋的答案。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张盘踞北境数十年的大网,遇到了一个根本不被规则束缚的异类。对方不讲江湖道义,不问朝堂规矩,他只信自己的力量,自己的“规矩”。
司马朔缓缓坐回椅中,双目失神地望着屋顶,胸膛的起伏渐渐平息。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豪情壮志,想起了他父亲临终前将这偌大家业交到他手上时的告诫。镇北侯府,荣耀百年,靠的可不仅仅是军功,更是懂得在何时低头,何时攥拳的道理。
硬碰硬,是莽夫所为。
他司马朔,不是莽夫。
杀了李怀安?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又如何?一个能凭空造出那等神器的李怀安死了,谁又能保证皇帝会不会借机发难,京城里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会不会扑上来咬下一块肉?李怀安已成气候,杀了,是天下大乱。
可如果不杀,就这么认栽吗?司马朔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承认一个区区县令的“规矩”,让他司马朔的脸往哪里搁?镇北侯府的威严何在?
“侯爷,”魏征平淡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死寂,“天色不早了,我家县尊说了,他只等您一晚。若明日此时还未收到答复,这盘棋,他就只能当您弃子了。”
“弃子……”司马朔咀嚼着这两个字,浑身一颤。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李怀安会用司马厉的性命,来敲响镇北侯府衰败的丧钟。他甚至能想象到,李怀安会挟此大胜之势,一步步蚕食他的领地,分化他的部下,最后,将他司马家的百年基业,彻底吞噬。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输了。在李怀安摆出那场大胜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筹码。现在选择的,不是赢,是怎么输得体面一点,怎么能保住根,日后……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李怀安这个人,已经捅不死了。司马朔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这个绝望却又无比清晰的认知。那么,一个捅不死的仇人,如果还不能成为朋友,那就只能远避之……或者,利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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