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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浮沫之畔的归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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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站在雪地里,脚底下是松软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她不知道自己传送到哪儿了。

只知道放眼望去是一片白茫茫的荒野,远处能看见一些零星的、被雪覆盖的屋顶轮廓,烟囱里飘出稀薄的灰烟——那应该就是菈乌玛说的那夏镇了。

风刮过来,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她脸上。

冷。

她打了个哆嗦,把湿漉漉的裙摆又裹紧了些。

刚才在帕哈岛那个金属房间里,阿蕾奇诺朝她伸出手的瞬间,她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不是悸动,是恐惧。

纯粹的、冰冷的恐惧。

现在逃出来了,心跳慢慢平复,可那股冷意却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都捂不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阿蕾奇诺……”

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被风吹散。

“不对,那就是阿蕾奇诺。只是……不是我以为的那个。”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眼眶有点热,但没哭。

哭够了,在银月之庭那会儿就哭够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疲惫,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委屈。

凭什么啊。

五百年来她没对谁真正敞开过心扉,好不容易觉得有个人可能、也许、大概……是值得信任的——

结果全是假的。

全是任务。

“她是女皇的利爪。”芙宁娜喃喃自语,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脑子里,“是愚人众的第四席。是执行者,是棋子,是……陌生人。”

风更大了些,卷起地上的雪,在她脚边打着旋儿。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夏镇的轮廓。

这次她学聪明了,不会再随便打响指乱传了。谁知道下次会掉进哪个执行官的老巢?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问路吧。

她迈开脚步,踩进积雪里。

一步,两步。

雪地很软,走起来费劲,但她走得很稳。

湿透的礼服下摆拖在雪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深色的痕迹。

走了大概十几步——

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是风大了,也不是雪更冷了。

是……安静。

刚才还能听见远处城镇隐约传来的嘈杂声,现在全没了。

风好像停了,雪沫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连她自己踩雪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芙宁娜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雪还是那片雪,荒野还是那片荒野,什么都没变——

可就是不对劲。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有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里。她猛地抬头,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的视线,被彻底挡住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遮住,是被……颜色。

纯粹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像墨汁泼洒在天空的画布上,迅速蔓延开来。

那片黑暗从极高处压下,越压越低,遮蔽了灰白的天空,遮蔽了飘落的雪,遮蔽了她视野里的一切。

黑暗中心,气流开始扭曲、旋转,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不是风声,是某种更古老、更令人不安的声音,像千万个灵魂在深渊里同时叹息。

芙宁娜想后退,想逃跑,可脚像被钉死在雪地里。她想抬手打响指,可手指根本不听使唤——恐惧像冰冷的锁链,捆住了她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

黑暗继续压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的“重量”——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精神上的、灵魂上的碾压。空气稀薄得像要消失,胸口闷得发疼,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开始发黑。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清晰得像冰锥刺进大脑。

就在黑暗即将彻底吞没她的瞬间——

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从她脚下的雪地深处,从她周围的空气里,从她自己的血液中——同时响起的。

低沉,威严,带着古老龙族特有的、仿佛深海涌动般的共鸣。

“化——”

声音落下的刹那,压在芙宁娜身上的黑暗忽然顿住了。

不,不是顿住。是被某种更温柔、更浩瀚的力量,轻轻托住了。

“——作——”

第二个音节响起的瞬间,芙宁娜身边的雪,化了。

不是被热气融化,是被一种纯净到极致的、湛蓝色的水元素之力浸透。那些水元素从雪地深处渗出,从空气中凝结,像无数条细小的、发光的溪流,在她身边盘旋,汇聚。

它们拂过她的脸颊。

冰凉,却温柔得让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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