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劫气牵引（2/2）

凌虚子正在听潮洞中静修。作为青玄道人座下的记名弟子，他专修阵法遁术，二百年前就在蓬莱外围布下“九曲迷仙阵“，连金仙闯入也要费些周章。此刻他周身环绕着八十一面阵旗虚影，正推演着周天星辰变化，忽然心头一跳，眼前浮现出尸山血海的幻象——这是劫气侵扰道心的征兆。

恰在此时，一道赤色流光穿透护岛大阵，精准地落在他掌心。那传讯玉符形如翎羽，表面跳动着南明离火的气息，正是故友火灵儿的独门印记。凌虚子指触玉符的刹那，耳边响起那个熟悉又急切的声音：

“凌虚道兄！我师兄炎烁在火龙渊采集地心火莲时，撞见清虚道德真君座下的明尘道人。那厮仗着玉虚宫名头，强夺灵物不说，还辱我截教门人皆是披毛带角之辈！师兄与他理论，反被九龙神火罩所伤......“

声音到此陡然尖利，伴随着斗法的轰鸣。凌虚子仿佛看见火龙渊上空剑气纵横，阐教弟子祭起的缚妖索如金蛇乱舞，而火灵儿熟悉的离火剑光正在节节败退。

他握着玉符的指节微微发白。三百年前游历南疆时，他曾在瘴疠沼泽中被千年蜃妖所困，是火灵儿不顾凶险，以本命真火破开幻境。那时这个截教女修一边替他包扎伤口，一边满不在乎地笑言：“你们玄门正道就是规矩太多，我们截教讲究的就是快意恩仇！“

“快意恩仇......“凌虚子喃喃重复着，额角渗出细汗。他清楚记得青玄师尊三日前的训诫：“大劫之下，因果缠身如坠泥沼。尔等当效仿北冥之鲲，潜渊勿出。“可当他闭目凝神，火灵儿当年在沼泽中为他挡下毒刺的背影越发清晰。

洞外忽然传来灵竹爆裂的声响——这是蓬莱护岛大阵自主示警，预示着外界劫气又盛三分。凌虚子深吸一口气，将师尊赐下的“清心琉璃佩“贴在眉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

“只作调停。“他取出珍藏的“小乾坤遁符“，这是当年模仿师尊的乾坤图炼制的保命之物，“劝他们各退一步，应当无妨...“

临行前他在石桌上留下讯息，推说要去东海采集星辰砂。经过药圃时，平日温顺的玉灵芝突然喷出孢子，在他衣襟上留下几个焦黑的斑点——这是不祥之兆，可惜凌虚子心事重重未曾留意。

当他驾起遁光穿过护岛大阵时，守阵的明心童子正在擦拭照妖镜。镜面突然映出凌虚子远去的身影，其周身竟缠绕着丝丝黑线。明心正要细看，镜中却现出朝歌城头飘落的带血旌旗，惊得他失手打翻了玉露瓶。

凌虚子离岛不过千里，就觉心头烦躁更胜往昔。往日澄澈的云路此刻晦暗不明，下方海面漂浮着大量死鱼，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不曾看见，自己的遁光边缘已染上淡红，那是劫气附体的征兆。

远在混元殿的青玄道人忽然睁眼，袖中三枚用来镇卦的玉钱同时裂开。他望向南方天际，轻轻摇头：“痴儿，既然踏出蓬莱，便再难回头了。“

此刻火龙渊上空，火灵儿正喷出本命精血催动离火大阵。她没注意到，自己发间别着的凤凰金钗正在慢慢变成黑色——那是劫气侵染元神的迹象。而她对面的明尘道人，同样没察觉自己祭出的九龙神火罩中，龙睛已泛起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