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阐截之争（1/1）

火龙渊位于南疆不死火山群脉深处，千里赤地不见草木，唯有灼热岩浆在沟壑间奔涌如血。渊口终年喷发着青紫色毒焰，将天空都映成病态的酡红。此处盛产的“地心火莲“三千年一开花，莲心凝结的火灵珠能助修士抵御心魔，正是大劫将至时各方争夺的至宝。

凌虚子赶到时，整片天空已被法术辉光撕扯得支离破碎。火龙渊上空悬浮着截教五人，以火灵儿与其师兄炎烁为首。炎烁胸前焦黑一片，显然已受重创，却仍强撑着祭起九阳烈火幡，幡面翻卷间幻化出九轮金乌虚影；火灵儿手持离火双剑，剑光过处连空气都开始燃烧，发间别着的凤凰金钗不断滴落真火，在虚空中绽开朵朵红莲。

另外三位截教旁支弟子各显神通：一个赤发大汉敲击着雷音鼓，每声鼓点都震得渊中岩浆倒灌；一个绿袍女子撒出万毒砂，砂砾遇火即爆，化作漫天碧火；还有个侏儒老者祭起焚天炉，炉中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凝成实质的诅咒黑烟。

对面三位阐教修士却显得游刃有余。为首的明尘道人手持五火七禽扇，这宝扇以凤凰、青鸾、大鹏、孔雀、白鹤、鸿鹄、枭鸟七种仙禽翎羽所制，扇骨更是取自昆仑神木。他每轻摇一次，扇面便流转出五色奇火：空中火呈青白色，专烧元神；石中火暗黄浑浊，能蚀法宝；木中火碧绿阴森，可腐肉身；三昧火赤红灼目，焚尽万物；最诡异的人间火无色无相，直攻道心。

另两位阐教弟子配合无间。一个御使七星斩妖剑，剑光分化如星河垂落，将雷音鼓声尽数绞碎；另一个祭起捆仙索，那金索如灵蛇般在毒火中穿梭，每次抖动都让焚天炉剧烈震颤。

“披毛带角之辈，也配与我玉虚正宗争锋？“明尘道人冷笑，五火七禽扇猛地挥出第五重变化。但见五色火焰在空中交织成先天八卦阵图，阵眼处竟浮现出玉虚宫虚影。炎烁的九阳烈火幡瞬间黯然，幡面金乌哀鸣着消散。

火灵儿气得俏脸通红，离火双剑合璧斩出：“这火莲是我们先发现的！“剑光过处，渊中岩浆冲天而起，化作百丈火龙扑向阐教三人。可那五火阵图只是微微一转，火龙便被炼成青烟，连她鬓边的凤凰金钗都出现裂痕。

凌虚子恰在此时现身。他脚踏“九宫遁形步“，身影在漫天火星中时隐时现，袖中飞出八十一面阵旗插在火龙渊四周，暂时隔绝了战场。“诸位道友且住手！“他声音裹挟着清心咒术，如凉雨洒落火场，“如今天地杀劫已起，何必为外物徒增因果？“

明尘道人眯眼打量来人，五火七禽扇稍稍收敛：“原来是蓬莱岛的凌虚子。怎么，青玄师叔也要插手我们两教之事？“这话暗藏机锋，既点出对方来历，又暗指蓬莱偏帮截教。

火灵儿见到故友，眼眶微红：“凌虚道兄，他们强夺灵物还伤人...“话音未落，那个御使七星剑的阐教弟子突然剑指凌虚子：“既非截教中人，速速退去！否则休怪剑下无情！“

凌虚子心中叫苦。他看见明尘道人扇面上隐现血光，那是劫气侵染法器的征兆；而火灵儿等人眼角泛青，显然也已心神失守。更可怕的是，渊底那株即将成熟的地心火莲，莲瓣正在慢慢变成黑色——这是大劫气息污染灵物的迹象。

正当他要继续劝和时，捆仙索突然不受控制地射向炎烁。凌虚子下意识掷出护身玉圭挡架，却听“咔嚓“一声，温养三百年的玉圭竟被金索震碎。明尘道人见状大笑：“好个调停！原来早已勾结左道！“

战火，终究还是烧到了调停者身上。

凌虚子的劝和之声尚在灼热的空气中回荡，明尘道人已嗤笑出声。他手中五火七禽扇流转的仙光里掺杂了几丝不易察觉的黑气——正是随杀劫滋生的暴戾心魔。扇面上绣着的七禽瞳孔不知何时已变成血色，尤其是那只青鸾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凌虚子微微颤抖的指尖。

“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明尘语带讥讽，扇骨上的昆仑神木纹理突然扭曲成狰狞的鬼脸，“蓬莱岛什么时候成了截教附庸？”

这话如毒刺般扎进凌虚子耳中。他正要辩解，却见火灵儿抹去唇边血渍，离火剑直指明尘：“凌虚道兄是来主持公道的！你们阐教夺宝伤人，还有理了？”她说话时，发间凤凰金钗的裂痕中渗出点点火星，落在岩浆里竟燃起诡异的紫焰。

使捆仙索的阐教弟子早已不耐。那金索本是玉虚宫温养千年的灵宝，此刻却像条被激怒的毒蛇，索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诅咒符文。只见他掐诀念咒，捆仙索突然分化出三道虚影，一道缠向炎烁的脖颈，一道袭向火灵儿丹田，最阴毒的一道直取凌虚子面门——这分明是要将调停者也拖下水的杀招。

“不可！”凌虚子不及细想，袖中飞出玄武盾。这面得自北海玄龟的护身法宝展开青光屏障，堪堪挡住袭向三人的索影。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自保的举动在明尘眼中已形同宣战。

“好个助纣为虐！”明尘厉喝时，五火七禽扇上的七禽竟同时发出凄厉啼鸣。他不再保留，扇面挥动间引动天地异变：空中火化作万千飞刃，石中火凝成熔岩巨掌，木中火滋生毒藤蔓，三昧火结成炼狱牢笼，最致命的人间火无声无息地渗入众人识海。

凌虚子仓促布下的九宫阵旗在五火冲击下纷纷折断。他急忙祭起本命法宝“周天星辰图”，图中星辉尚未完全展开，石中火已腐蚀了北斗星位。灼热的气浪将他掀飞时，他清晰听见自己肋骨折断的脆响。

“噗——”鲜血混着内脏碎片从口中喷出，在高温中瞬间汽化。他焦黑的道袍上，蓬莱特有的云纹正在快速消退，那是护体仙气被强行打散的征兆。坠落时他看见明尘道人扭曲的面容，那双本该清净无为的眼眸里，翻滚着与他身份极不相称的杀意。

火灵儿的惊呼声仿佛隔着水幕传来：“道兄！”她想冲过来援手，却被七星剑逼得连连后退。炎烁强撑着祭起残破的九阳烈火幡，幡面却在那记人间火的灼烧下自燃起来。

凌虚子重重砸在渊畔的火山岩上，溅起的岩浆瞬间将他后背灼出白骨。他挣扎着想捏碎保命遁符，却发现指尖灵力早已溃散。恍惚中看见那株地心火莲完全变成了墨色，莲心凝结的火灵珠里映出自己濒死的惨状。

远在蓬莱的青玄道人突然按住心口。案头那盏代表凌虚子本命魂火的琉璃灯剧烈摇晃，灯焰中浮现出五色火光。道人长叹一声，取来玉净瓶想要施救，瓶中的三光神水却无端蒸发大半——这是天道在警示他不可插手。

而火龙渊上空，明尘道人看着重伤的凌虚子，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将扇面对准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形。扇面上七禽虚影腾空而起，带着五火本源之力俯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