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妖妃入宫（2/2）

化身苏妲己的千年狐狸精踏着莲步走进殿来。她刻意选了身素雅的天水碧曲裾，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响铃簪，可每走一步，铃铛发出的清音都恰好打在乐曲的节拍上。当她敛衽行礼时，裙摆展开的弧度完美如初绽的青莲，可俯身时微敞的领口又恰好露出一段凝脂般的脖颈。

“臣女苏妲己，拜见陛下。”这声问候被她用上了狐族秘传的“九转回肠音”，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挠在听者心尖上。殿角侍立的几个小宦官已然面红耳赤，有个定力稍差的竟失手打碎了手中的果盘。

纣王原本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玉如意，闻声抬头时，恰见灯光在那张绝色容颜上流转。他恍惚又看见女娲宫幔帐后的圣像，可眼前的美人眼波比圣像鲜活，唇角噙着的笑意比香火更撩人。连日来困扰他的不安与焦躁，竟在这一眼中冰雪消融。

“爱妃平身！”纣王急步下阶，亲手去扶时，只觉得触手温香软玉。他分明看见美人起身时耳坠微微晃动，那点摇曳的金光竟让他心跳都漏了几拍。藏在暗处的雉鸡精趁机煽动翅膀，将一缕催情羽粉混入灯油，殿中香气顿时旖旎三分。

是夜的宴席摆得极尽奢华。来自渤海的夜光贝盛着昆仑雪水酿的琼浆，南海珊瑚枝串着的龙肝凤髓在琉璃盏中泛着油光。妲己执壶斟酒时，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一道妖术已渗入酒液。纣王饮下后，只觉得通体舒泰，连多年征战时落下的旧伤都不再作痛。

“臣妾幼时学过一支《玄鸟迎春》。”妲己起身起舞时，袖中飘出的异香让殿外巡逻的卫士都停下了脚步。她每一个旋转都暗合天魔舞步，腰肢柔韧得不似凡人。当舞至酣处，发间玉簪突然断裂，如墨青丝泼洒而下，惊得纣王手中的金杯都摔在了地毯上。

舞毕，她倚在纣王身边轻声细语：“听闻陛下擅音律，臣妾在冀州时偶得一本上古乐谱……”说着便哼出段诡异的曲调。这曲子表面听着清越，实则每个音符都在撩拨心魔。纣王听得如痴如醉，没发现殿外月晕已然泛红。

待到三更时分，妲己又命人取来七巧板。她信手拼出个精妙机关，正是轩辕坟里狐子狐孙常玩的迷魂阵。纣王看得拍案叫绝，当即下令重赏冀州侯。当值的商容在殿外听见君王朗笑，忧心忡忡地望向太庙方向——那里供奉的九鼎正在微微震颤。

“朕得妲己，如得珍宝也！”纣王将美人拥在怀中，抚着她丝绸般的长发感叹。他没看见怀中的“苏妲己”正对着暗处使眼色——琵琶精会意地拨动琴弦，一道妖术打在更漏上，让今夜时光流逝得格外快些。

五更鼓响时，侍寝的宫人看见惊人一幕：寿仙宫地砖缝里钻出带刺的蔓藤，梁柱上浮现出狐脸花纹。而酣睡的纣王枕边，美人口中隐隐露出尖牙。

此后连日，九间殿早朝时常见君王呵欠连天。比干献上的治国策被随意搁置，费仲进贡的奇巧物件反倒得蒙青眼。某日午后，宫人突然发现御花园的牡丹全都变成了诡异的蓝色，而新来的两个宫女——眼带钩子的胡喜媚与十指纤长的王贵人，正一左一右陪着妲己在摘星楼嬉戏。

蓬莱仙岛的青玄道人收到传讯玉符时，正在用混沌珠推演天机。珠体内显现出朝歌皇城的景象：三道妖气已结成三角阵势，王气衰败的速度比预计更快。他默然将玉符投入丹炉，炉火中顿时传出万民哀哭的幻音。

“三十年内，必见分晓。”道人望着开始凋零的悟道松轻叹。松针落地的声音里，夹杂着朝歌方向传来的又一阵宴饮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