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医学交汇点(1/2)
签字环节。两份章程被打开到最后一页。工作人员递上两支笔:一支是沈墨轩常用的狼毫毛笔,一支是哈里斯常用的万宝龙钢笔。
沈墨轩接过毛笔,在砚台上轻轻蘸墨。他的手稳定如常,但林静注意到,师父握笔的姿势比平时更郑重些。狼毫笔尖落在宣纸上,墨迹饱满而有力——“沈墨轩”三个字,楷书中略带行意,端正而不失气韵。
哈里斯拿起钢笔,在英文文件上签字。他的笔迹是流畅的英文花体,“Harrison Harris”的签名在纸面上舒展开来。签完后,他看了看沈墨轩的中文签名,轻声说:“我应该学学中文签名。”
沈墨轩微笑:“不急,来日方长。”
两人交换文件,在另一份上再次签字。当两个名字并排出现在同一页纸上时,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记录下这个时刻:一个穿长衫的中国老人和一个穿西装的英国医生,并肩站在太极图与双蛇杖的徽标下,面前是刚刚签署的章程文件。
签署仪式结束后是简短的揭牌环节。研究会的牌子早已做好——深棕色木质底板上,刻着中英文的“中西医学研究会”,下方是较小的“天津”二字。牌子被挂在诊所主楼入口旁,与“哈里斯诊所”的牌子并列。
“今后这里会有两个身份,”哈里斯对围观的同事和患者说,“诊所继续服务患者,研究会开展研究工作。两者会密切互动——研究从临床问题出发,研究成果回归临床实践。”
沈墨轩补充道:“研究会的大门向所有真诚的探索者敞开。无论你来自哪种医学背景,只要你愿意以开放的心态学习和研究,这里就有你的位置。”
仪式结束后是简单的茶叙。参会者三三两两地交谈着,中英文交织,讨论着研究会的未来规划。陈莉莉与医科大学的代表讨论着联合培养博士生的可能性;马修·勒布朗在向卫生局官员介绍法国整合医学的现状;林静陪着克拉克爵士参观诊所的药房,老人对中药柜里几百个抽屉表现出浓厚兴趣。
哈里斯和沈墨轩终于有机会单独说几句话。两人走到后院的老槐树下,秋风吹过,几片早黄的叶子飘落。
“十年前,你刚来天津时,想过这一天吗?”沈墨轩问。
哈里斯摇头:“那时我只想换个环境,做些不同的临床工作。没想到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我也没想到,”沈墨轩看着槐树粗壮的树干,“我父亲那代人,梦想着中西医真正结合。我老师那代人,为这个梦想铺路。我们这一代,也许能看到一些实质性的进展。但真正的融合,可能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至少我们开始了,”哈里斯说,“而且有了一个可以持续的平台。”
研究会成立后的第一个月,工作迅速展开。诊所二楼和三楼的部分房间被改造成研究空间:一间标准化诊室用于临床数据采集,一间实验室用于样本分析,一间资料室收藏中西医文献,还有一间不大的会议室用于日常讨论。
首批研究人员陆续到位:除了哈里斯和沈墨轩作为共同主任,还有六位专职研究员——三位有西医背景,三位有中医背景,全部具有博士学历和临床经验。林静被任命为研究协调员,马修·勒布朗和陈莉莉作为特聘研究员参与项目设计。
第一次全体研究会议上,哈里斯宣布了研究会的运作原则:“第一,所有研究问题必须来自真实的临床需求;第二,研究设计必须符合科学规范,同时尊重中医特色;第三,研究成果必须能够转化为临床实践或进一步的研究问题;第四,研究过程必须透明,数据共享,欢迎同行评议。”
沈墨轩则提出了研究会的学术宗旨:“我们要做桥梁的建设者,而不是任何一方的扞卫者。西医的长处要学习,中医的特色要发扬。研究的目的是增进理解,提高疗效,不是为了证明谁优谁劣。”
首批五个研究项目正式启动。最引人注目的是“中西医结合疗效评价体系”项目,由哈里斯和沈墨轩共同主持。项目计划用三年时间,开发一套适用于多种疾病的中西医结合疗效评价工具。
“这不是要取代现有的评价标准,而是扩展它,”哈里斯在项目启动会上解释,“比如对类风湿关节炎,我们不仅要评价关节肿胀指数、炎症指标,还要评价患者的整体功能状态、生活质量、中医证候变化,以及这些不同维度变化之间的关系。”
沈墨轩展示了初步的框架:“我们设想一个多维度的评价模型,包括客观指标层、主观感受层、整体功能层和动态变化层。每个层面都有相应的测量工具和数据采集方法。”
这个雄心勃勃的计划立即引起了学界关注。《英国医学杂志》在研究会成立一个月后发表评论文章:“天津中西医学研究会的成立,标志着中西医结合研究进入了新的阶段——从个案报告和经验总结,转向系统研究和理论构建。”
十月底,研究会迎来了第一个重大挑战:NIH整合医学研究专项基金的申请进入最后阶段。申请材料厚达两百页,需要提交详细的实验设计、预算规划、团队介绍和预期成果。
陈莉莉专程从波士顿飞来进行为期一周的密集工作。她和哈里斯、沈墨轩以及研究团队每天工作到深夜,反复修改申请书的每一个部分。
“NIH的评审者会很挑剔,”陈莉莉提醒,“他们关心机制研究,关心方法学创新,关心成果的可推广性。我们必须把中医理论用他们能理解的语言解释清楚,同时不失去其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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