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的挑战(1/2)
博济医院内新设的“中西医结合女科”,在一种混合着好奇、观望乃至些许质疑的氛围中,悄然挂牌应诊了。没有隆重的开业仪式,没有喧嚣的鞭炮锣鼓,只有院落门口那块新漆的木牌,以及木牌下偶尔驻足张望的路人与病患。然而,这份刻意为之的低调,并未能阻挡消息的传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暗流,在那些长期被妇科隐疾所困扰、又苦于无处安心求诊的女性群体中迅速涌动。
开业第一天清晨,当陈婉如、周小玉、露西以及另外两位女医——沉稳细致的李静和活泼聪慧的苏静怡——提前来到科室,做好一切准备,内心忐忑地等待时,她们惊讶地发现,诊室外的回廊上,已经悄然等候着十几位女性。她们年龄各异,衣着不同,有的用头巾紧紧包裹着脸庞,有的在家人陪同下低头不语,有的则不住地搓着手,眼神中充满了期盼、羞怯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陈婉如。她意识到,这个小小的科室,所承载的远非一次医学实验,而是无数沉甸甸的信任与迫切的渴求。她深吸一口气,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即打开了诊室的门。
“各位请按顺序进来,莫要拥挤。”周小玉努力维持着秩序,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但脸上挂着尽可能温和的微笑。
露西则用她尚带口音、却十分清晰的中文,引导第一位病人进入诊室。李静和苏静怡也已各就各位,准备协助记录病案和进行基础检查。
挑战,从第一个病例开始,就以远超课本描述的复杂性,扑面而来。
第一位患者是位年约三十的妇人,面色萎黄,眼周布满细纹,自称姓王。她由一位同样愁眉不展的丈夫陪同而来。一坐下,未语泪先流,断断续续地诉说自已近半年来,月事淋漓不止,时多时少,色淡质稀,伴有头晕眼花、心悸失眠、倦怠乏力,稍一动弹便气短吁吁。她看过几位西医,用过一些止血药剂,时好时坏,总不断根。也找过江湖郎中,吃了不少偏方,钱财花费不少,病势却愈发沉重。
陈婉如示意周小玉为她测量血压、心率,结果均显示偏低。她仔细查看妇人的舌苔——舌质淡白,苔薄少津;又凝神为其诊脉,指下感觉脉象细弱无力,如轻刀刮竹。
“先生,”陈婉如转向那焦急的丈夫,温和地问道,“尊夫人近来饮食如何?可曾经历过什么特别劳心劳力之事?”
丈夫叹了口气,搓着手道:“不瞒医生,家里开了个小小的豆腐坊,平日里全靠她里外操持。前阵子老母病重,她日夜侍奉汤药,足足三个月,老人走了,她也就垮了……这病,就是那时落下的。”
陈婉如心中了然。此乃典型的“崩漏”之症,中医辨证属“脾不统血,气血两虚”。过度劳倦,损伤脾气,脾虚则不能统摄血液,导致冲任不固,经血非时而下。长期失血,又加重了气血的耗损,形成恶性循环。单纯的西医止血药,或许能暂时塞流,但未澄源,更未复旧,故而易复发。
她沉吟片刻,开出了归脾汤合胶艾汤加减的方子,旨在益气摄血、养血调经。同时,她详细叮嘱了饮食调养之法,要求患者必须卧床静养,并建议其丈夫暂时分担家务,强调“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神补”,精神与身体的休养至关重要。
“这……光吃药,能行吗?不用打针?”丈夫有些迟疑地问,显然对几张草纸药方缺乏信心。
陈婉如耐心解释:“尊夫人之病,根源在于内伤虚损,非一日之寒。汤药旨在调理根本,固护元气。若强行止血而忽视本源,恐如竭泽而渔。请务必按方服药,安心静养,若有任何变化,随时可来复诊。”她又补充道,“若一周后出血仍多,我们再考虑配合西医的检查,看看是否需要其他干预。”
送走这对将信将疑的夫妇,陈婉如心情并不轻松。她深知,这类慢性虚损性疾病,疗效不会立竿见影,非常考验医患之间的信任与耐心。
随后的病例更是千奇百怪,不断冲击着她们从课本上学来的知识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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