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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阻击“废医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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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六年,春。南京,作为新成立的国民政府首都,正试图以激进的姿态扫除一切被视为“封建残余”的旧物,塑造一个全新的“现代”国家形象。在这股强劲的“破旧立新”风潮中,一场针对中医存废的轩然大波,骤然掀起。

由部分留学日德归国、占据卫生部门要职的官员和学者主导,一份名为《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的提案,被正式提交至国民政府内部审议。提案中,将中医斥为“非科学”、“阻碍进步”、“有损国体”的“旧医”,列举其“理论荒诞”、“药物不明”、“贻误病机”等数宗“罪状”,核心诉求是:停止中医登记,禁止中医办学,取缔中医报刊,最终让中医自然消亡。

消息如同一声惊雷,首先在沪上报纸的角落里炸响,随即迅速传遍大江南北,在整个中医界乃至关心国故的文化界引发了巨大的恐慌与愤慨。千年医脉,竟面临被连根拔起的绝境!

上海,“博济医学堂”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陈明远将载有消息的报纸重重放在林怀仁的书桌上,脸色铁青:“老师!他们……他们这是要斩尽杀绝!”

林怀仁拿起报纸,目光扫过那些冰冷而充满偏见的字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沉默着,窗外的春光似乎也失去了颜色。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北大讲堂被质疑、诊所被砸毁的那些艰难时刻,但这一次,威胁来自最高权力层面,是系统性的、毁灭性的。

然而,他眼中短暂的波澜很快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静与决绝。他放下报纸,对陈明远,也是对闻讯赶来的李毓珍等几位老医师沉声道:“慌什么?他们可以在议堂里提案,我们就要在舆论场、在事实面前,与他们论战!博济数年耕耘,不正是为了应对今日之局面吗?”

他立刻行动起来,以南下名医、博济学堂创始人的身份,开始了广泛的联络与呼吁。他不再仅仅是一名医者,更是一位为文明存续而战的士人。

他伏案疾书,一篇题为《为“旧医”辩——兼论中国医学之出路》的长文,接连在上海《申报》、《新闻报》等最具影响力的大报上连载。文章没有情绪化的呐喊,而是以缜密的逻辑和博济学堂积累的鲜活案例,进行理性反击:

“夫‘旧医’之名,实为偏颇。中医乃我民族数千年生活经验与生命智慧之结晶,其‘旧’在形式,其‘新’在核心精神——整体观念、辨证论治、预防为主,此与当今世界医学逐渐重视之‘系统医学’、‘个体化医疗’、‘预防医学’理念,何其契合?”

他详细列举了博济学堂的教学模式:“于博济,学生既学《内经》之奥义,亦习解剖生理之新知;既用望闻问切探察病机,亦借X光显微镜佐助诊断。以此培养之学生,眼界开阔,思路灵活,岂是‘旧’字所能概括?”

他更以周世昌(洋行买办)、肋骨伤者、肾炎水肿患者等成功治愈的病例为依据,力证中西医结合之实效:“疗效是检验医学之唯一标准。若能解除病痛,挽救生命,其理论体系暂时未能尽释于微观,岂能成为废止之理由?此非求真,实为武断!”

除了撰文,林怀仁更凭借救治周买办等积累的人脉,积极走访沪上华商领袖、文化名流、乃至部分开明的外国友人。在客厅、在商会、在沙龙,他慷慨陈词,阐述中医的价值与“废医案”的荒谬。他带来的不是空洞的理论,而是博济学堂学生记录的详实病案、结合诊疗的图片,甚至邀请他们参观学堂,亲眼目睹那新旧交融的教学场景。他的理性、诚恳与扎实的实践成果,打动了许多中间派,甚至争取到了一些原本对中医持怀疑态度者的同情与支持。

与此同时,北平。

沈墨轩在北大校园里,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来自南方的寒流。医学院内,那些主张废医的教授们气焰更为嚣张,仿佛胜利在望。然而,与数年前相比,沈墨轩已非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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